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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琴瑟何时谐】(94-105)作者:大马士革羊【字数:38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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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琴瑟何时谐】(94-105)
作者:大马士革羊

第94章 给她难堪

  白玉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什么没有?
  如今唐俊生恼了她、不理她也就罢了,一个妓女也能穿着自己的衣服招摇过市了?
  她哪受过这种气,甩开何嘉韵的手就要往里走:“这可是我爹之前从国外带回来给我的,领口的那颗钻都要五十个法币!”
  何嘉韵见她一副要闹大事的打算,急忙拉住她问:“那怎会在她身上?”
  “还不是我那便宜丈夫给她穿的!”白玉想到这里就来气,气呼呼把那日唐俊生来她房间里拿衣服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何嘉韵听罢有点无语,那这裙子不是她自己说了让他拿走的吗,如今又来发气。
  不过想来也是,她在唐俊生那碰了钉子不好发作,这会儿江从芝正撞上来,她自然想发难一番的。
  可白玉这性子太冲动,上次对江从芝出手就没讨着好,害得现在即没有搬倒江从芝,又没有勾到唐俊生。
  这次要是再贸然出手,那女人狡猾,若是被逮着错处被做了文章可就不好。
  何嘉韵叹叹气,劝道:“还是别太冲动了,万一他们里面有什么我们得罪不了的大人物呢?”
  白玉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自己密友竟不支持自己,柳眉倒竖,轻哧一声反问道:“白家得罪不起的人?”
  何嘉韵看着她一时无言。白玉被她拉着,甩也甩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丧气抱怨道:“要是安妮卡在这,她一定早就和我一起冲进去了。”
  白玉与安妮卡脾性相,若非安妮卡年前回了英国,自己断然不会和白玉这么亲密。
  何嘉韵脸白了一白,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阻止你,你动手前总要知道对面都有谁吧?她如今正当红,如果说你污蔑她你怎么自辩?”
  许是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又见何嘉韵没有生气,白玉清清嗓子,反手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说:“后背有我名字的刻章刺绣,她要是说我污蔑岂不是正好?阿韵……”
  何嘉韵见她这副样子,想来今天不让江从芝出丑是不会罢休了,轻叹一声道:“那我和你一块进去。”
  白云斜斜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嘟囔着说:“这还差不多。”
  白玉终究还是听劝的,依着何嘉韵的意思没有直冲冲地去给江从芝难堪。
  这家酒楼在租界里颇负盛名,一向是有钱人才能吃的起的地方。
  白玉和何嘉韵二人找了一处僻静之处坐下,眼见江从芝与那男人挽着手谈笑风声,不一会儿一起朝楼上的包间走去。
  “她身边的人我认识,是孟叔叔,开当铺的。”何嘉韵开口说道,那孟赢轩和她爹倒是有些交集的,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玉听罢神色一松,微嘲道:“还以为又榜上什么大款,原来就是有几间铺子。”她远看那男人穿的斯文,还怕是什么厉害人物,如今一听她这样讲,心里立即放松了几分。
  对于白玉这种大小姐来说,手里有再多的钱都比不过军阀权势,她又哪会怕谁?
  何嘉韵没有接她的话,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起来:“我们先吃点东西,探探里面都有谁,吃饱了再行动也不迟。”
  白玉点点头。她对何嘉韵的手段很是信服,上次唐俊生那事要不是她忍不住承认了,此时他还真不一定会不理她。
  今日是赵金华夫人赵太太的生日宴,也就是与明姐儿做人家那位老板的正头夫人。
  以前总听明姐儿说这位夫人怎么蛮横刻薄、是个母老虎,今儿个一见,江从芝才具体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位夫人生得虎背熊腰,却偏要穿着皮衣,围着狐毛围脖,脸上的肉堆了几堆,挂着厚厚的粉,穿金戴银,倒是只显富不显贵了。
  而见着年轻好看的倌人,那吊梢眼一番,下巴一扬,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看不起这些个妓女似的。
  江从芝生得美,今日打扮得又漂亮,再加上她又和明姐儿交好,自然招了不少赵太太的白眼。
  “这赵太太家底厚实,一向眼高于顶,这次我也是冲着赵老板来的,这赵太太要是找你麻烦,你且忍着些。”几人落座后,孟赢轩转身低头附在她耳边轻悄悄地叮嘱道。
  江从芝心里微叹,点头应了。
  一同来的除了赵金华和赵太太,还有周、潘、李三位老板,各自都携着女伴,周、李二人都带着自家的夫人,只有潘老板和孟赢轩一样,带出来的是个书寓的倌人。
  几人都是熟识,唯独没有见过江从芝,刚点好了菜那姓周的老板就发话了:“小孟最近是走了什么运?再哪里觅了这样一位美人作伴?”
  孟赢轩脸色有点不好看,这姓周的仗着自己的生意比他大,一向不待见自己。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位是春满阁的江小姐,前些日子偶然遇见,诗词歌赋上竟颇为投缘,这才带了来。”
  “久闻春满阁有位小柳娘,听闻是苏南江家的后人?”一边的潘老板放下手中的茶杯挑眉问道。
  而那位周老板嘴角微微一勾,斜眼瞧了众人一圈低低笑道:“原来江小姐也是通诗词的文人。”这周姓先生知道孟赢轩出钱刊登自己诗词的事情,他一向看不得沽名钓誉之辈,连着那江从芝也看低几分。
  一边的赵太太听罢上下打量了一眼江从芝,捏着嗓子长长哦了一声:“春满阁倒是惯会出一些勾人的,什么诗词歌赋,唱啊跳的……听着好像多高雅呢,最后不还是看谁脸蛋美身子嫩?”这等糙话也就只有她才能在席间说出,拐着弯儿不仅骂了倌人,连带着这些“好风雅”的臭男人也一起骂了,引得好些人变了脸色。
  江从芝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孟赢轩在圈子里这么不受待见吗?
  还未坐下几分钟,便招了这么多闲碎话。
  她抬起眼角偷偷瞅了一眼孟赢轩,又环顾了一下众人表情,左手边坐着的潘老板轻咳了一声出来打了圆场:“听闻前段时间江小姐的彩头红票加起来都有上千的法币了,孟老板能得此佳人,当是费了不少力。”
  孟赢轩面色好了一些,扬了扬头笑说道:“确实,算我局票递得早,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约上呢。”
  坐在潘老板身边的倌人听罢却是有点坐不住了,她是书寓里的人,按理说比那长三堂子的倌人身份要高的,被一个堂子的姐儿比下去自己心里也不得劲儿,于是一边给潘老板斟茶一边笑着说道:“听闻江小姐那晚跳了一曲好舞,今日赵太太生日,不知江小姐能赏脸给大家助助兴?也好让我们瞧一瞧这值千金的舞是何风采呢?”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男士们自然乐意一睹妙人风姿,唯独赵太太不大乐意,一个妓女,也配在自己场子里给别的老板跳舞?
  赵太太横了一眼潘老板身边的倌人,正想开口说话,只听江从芝说:“实不相瞒,我脚上还有伤未愈,若是真的跳了,岂不是有伤风雅?何况赵太太的生日会,太太还没说话,这位小姐却是性急的很。”
  那倌人被她说的脸儿一白,悄悄瞧了一眼赵太太,扯扯嘴角:“就这么一说,江小姐不愿跳也不用这般反应。”
  赵太太哼了一声,转头朝另外两位太太努努嘴,故作叹气说道:“看,如今的倌人一个个儿的伶牙俐齿,还以为是她们的场子呢。”
  光头老板赵金华见状急忙举杯:“这大好日子,夫人可别不高兴,当是要举杯同饮一杯的。”众人见状也纷纷打起圆场,举杯的举杯,敬酒的敬酒。
  赵太太见他出来打圆场,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这赵金华把那香明抬成姨太就罢了,在外面还想着给别的妓女面子。
  小潘带来的倌人好歹是书寓的,可这孟赢轩旁边这位是长三堂子的,不过是个二流妓女,想到是春满阁的人她又恨得牙痒痒。
  赵太太放下杯子挑眉看了看江从芝,又对着孟赢轩笑着说:“孟老板,让你的倌人跳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这话落地有声,不是问句,而是吩咐的语气。
  孟赢轩皱皱眉,转头看了看江从芝,她刚才说了她脚上还有伤,跳不得舞的。
  但还不及他答话,另外的李老板和他太太也说了话:“这回咱们可有眼福了?”
  “谁知道呢,听说现在的倌人都眼高于顶的,我们这些个商户怕是都不放在眼里。”
  江从芝身后伺候着的宝熙皱着眉头瞪着说话的人,真是可恶,为何就挑芝姐儿下手为难?
  江从芝见孟赢轩没有护着自己的意思,今日若是不跳一曲,凭借这些太太的碎嘴,指不定第二天就被传成什么样了。
  她自知难逃,眼神凉凉瞟了一眼刚刚拖她下水的倌人,轻轻说道:“单独舞一曲也太过无味,不如让这位小姐在旁伴唱,也好多个乐子。”
  那倌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堂堂书寓的倌人,竟要她给堂子里的姐儿伴唱?
  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场上没有为她说话的人,就连身边的潘老板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宝熙拉了拉江从芝的衣服,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江从芝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慢慢站起身来,淡淡瞥了书寓的倌人一眼问道:“这位小姐要唱什么?”
  “唱玫瑰吧。”那倌人轻轻瞥了她一眼,她自然要唱个自己拿手的。
  江从芝笑笑不语,起身走到一边一小处空地摆好了姿势。
  《玫瑰》这曲子本是首哀调的歌,可被她甜腻的嗓音一唱,竟多了许多缠绵情意。
  江从芝自然不会卯足劲给这些人表演,依着调子或摆胯、或扭肩,时而将那纤纤手臂抬起,时而又垂头只抬眼忘情一瞟。
  与那晚一样,她的动作不快,但不妨碍在场男人都看出了神。
  赵太太正想说这慢吞吞地跳什么玩意,却见几个老板都像被抽了魂儿似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恰逢下人端上菜品,才打断二人表演,不再找她们难堪。
  孟赢轩见江从芝出了风头,自己面上也添了几分喜色,这可是自己带来的姐儿!
  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把她酒杯满上:“芝小姐跳的真好,果然不负盛名。”
  江从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礼貌性地点点头,端起酒杯趁着众人不注意,全都倒在事先藏好的帕子里。
  饭菜十分辛辣,十分不合她的胃口,以至于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她还基本没动筷子。
  “来,再喝一杯。”孟赢轩指了指酒杯,示意让江从芝给二人都满上再喝掉。
  江从芝依着照做,心里正腹诽这姓孟的不是好东西,门帘突然被打起,众人一下噤了声,纷纷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位女子。
  后一步到的女人拦了一下前面穿着咖色大衣的女人,尴尬地对场上两位小鞠一躬道:“孟叔叔,李叔叔。”
  “小韵?”姓李的老板没认出何嘉韵,孟赢轩倒是认出来了。
  何嘉韵一边扯着白玉的袖子,一边陪笑道:“这位是白都统的女儿,白玉。”
  在座的虽然是老板,但少有能和军阀搭上关系的,听这位年轻女子这么一说,就起了心思。
  白玉可不管这些人想什么,径直走到江从芝面前,冷冷说道:“把衣服给我脱下来。”
  江从芝在座位上没有动,仰首看着白玉,那张饱满圆润的小脸上眼尾轻轻上挑。她气定神闲地笑笑问道:“为何?”
  白玉指了指她身上的洋裙说道:“这是我爹从国外给我买的,你一个妓女也配穿?”
  江从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深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档子事。
  她坐直了身子,轻轻蹙眉疑惑道:“可这是唐少爷送给我的呀?”
  白玉见不得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气得跺跺脚,直接上手就扒她身后的拉链。
  江从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像身后倒去制止白玉的行动。
  两边的老板太太们也是吓了一跳,但碍于白玉身份都没有出声阻止,一边的孟赢轩甚至还往一边捎了个位置。
  见没人帮江从芝,宝熙急的上手死死把白玉抱住,一边喊道:“疯女子!你快放手!”
  何嘉韵心里暗骂白玉沉不住气,皱着眉上前想把几人拉开:“都别闹了!”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扯住宝熙往旁边一拽,宝熙重重摔在地上。
  白玉没了桎梏,用力把拉链一拉一拽,指着后背的一个标说:“看!这个是印着我名字的章!你名字里有玉这个字吗?”
  江从芝知道白玉就是想找她难堪,如今这衣服被她一扯,头发也散了,里面的衬衣都跑了出来,宝熙踉踉跄跄急忙把大衣递给她。
  江从芝没有接,站起身来把那裙子脱下,又用脚撩到一边,掀唇凉凉一笑说:“原来这是白小姐的衣服,怪道我这腰也松,胸也松的。呐,拿去吧。”
  白玉伸出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子,气呼呼地“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何嘉韵牵起白玉的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将她拉到身后,转身朝众人鞠了一躬:“各位先生太太,实在叨扰。小玉从小就是这种直爽性子,她与唐少爷新婚不久这衣服就被送去给江小姐了,今日她也是气得及了,还望先生太太们海涵。”
  何嘉韵这一招倒是妙,不与江从芝对峙,直接把话口递给了这些个老板太太。
  这些都是些人精,平日里搭不上军阀,此时自然要多放几句话的。
  当先那李太太就啊哟了一声:“没事没事,这鸠占鹊巢就是不对啦,你说呐赵太太?”
  赵太太本就看江从芝不顺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单薄衬衣衬裤下身材苗条的女人,嫌恶地说:“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惹人厌。”
  这些个太太你一言我一语,饶是江从芝经了那么多事,此时也觉得委屈极了,她披上宝熙递过来的衣服冷冷打断道:“白小姐要是真有本事,就好好看着你丈夫,何必没有本事又来我这闹?”江从芝知道这番话一说出口,她是把这些太太们得罪了个遍。
  但有些话不说又不畅快,拢了拢外套继续说道:“他捧给我的东西不少,什么房契啊、翡翠啊……你这件裙子我自己也能买十条八条,所以当真是看不上。”
  女人细眉微挑,挺直的鼻子下面一张嘴有点泛白,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显得可怜极了。
  白玉被一激,正想说什么,门又被打开,结果是个春满阁的小龟奴。
  小龟奴低着头,尽量想减少一些自己的存在感,把手里的局票递到宝熙手上:“宝熙姐姐,芝姐儿的局票。”龟奴声音不大,但场上安静,众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从芝吸了吸鼻子,转头问道:“谁的?”
  宝熙脆生生地答道:“唐少爷的。”
  谢谢宝子们的珠珠和留言,么么。

第95章 拿回去吧

  何嘉韵明显感到白玉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再看那张小脸,被气得青白交加。
  偏偏那江从芝还不解气似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局票,轻笑一声说:“既然唐少爷诚心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孟赢轩突然开口问道:“芝小姐准备要离开了?”
  “表演也看了,笑话也看了,我还留在这作什么?”江从芝站直身子,冷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赢轩,又回头环顾众人一圈,最后眼神落在白玉身上。
  她掀唇一笑,嘴角的笑意弥漫到眼睛里,清楚地说道:“我就不陪白小姐玩了,唐少爷还等着我过去。”
  白玉面皮上尽量保持着冷静,但脸皮下的肌肉已经忍不住微微抽搐,何嘉韵拉住她袖子扯了扯,心里十分担忧。
  而那江从芝像是打了胜仗,昂首挺胸轻快地从她俩身边走过,留下一阵香风。
  何嘉韵朝几位老板太太简短地说了几句抱歉,急忙拉着白玉出了门。
  白玉像是丢了魂般没有反应,直到何嘉韵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嘴巴一撇,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虽然这一番确实将白玉气得不轻,但江从芝到了车上也免不了掉几滴眼泪,纵使她是妓女,但何曾当着这么多人被羞辱过。
  “芝姐儿别哭了,”宝熙心疼地安慰道,“我们回去换个衣服再去唐少爷那边吧?”
  江从芝吸吸鼻子,揉了揉又开始有点难受的脚踝,摇摇头对车夫说:“现在就过去。”
  宝熙叹口气,担忧地问道:“那……孟老板那边就……就直接……”
  “他要我陪他出局就是看中我能给他长脸,刚刚不管是赵太太为难我、还是白玉为难我,你看他哪点有维护我的意思?”江从芝把外套拢得更紧一些解释道,“既然唐俊生的局票来了,我也省得和孟赢轩耗。”
  做到江从芝这等地位的倌人是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客人的,宝熙虽然担忧,但见她这般模样便也不再置喙,愧疚地说道:“怪我没有带多的衣服过来,不然……”
  江从芝轻轻笑了笑安慰她:“幸亏你没带衣服过来,不然我一会儿怎么向唐俊生诉苦?”
  宝熙知道江从芝在安慰她,心里一暖,低头嗯了一声。
  唐俊生的局离得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宝熙依着江从芝的吩咐去叫了唐俊生出来。
  唐俊生正纳闷,一般不都是直接进来的?
  怎的这回还要他出来接了?
  他人刚到门口,就看见黄包车前站着一个披着大衣的女人,大衣只盖到大腿,露出薄薄的衬裤,纤细的脚踝下踩着一双白色的方头高跟鞋。
  “芝芝?”
  江从芝转头,看着俊逸的男人蹙眉走近,一双眼里瞬间就蒙了一层水汽:“唐少爷。”
  她嘴唇苍白,呼吸间带着一丝丝的酒气,眼线在下眼睑化成一小片黛色,一看就是受了人欺负。
  江从芝自从那事之后就不待见她,此时这小脸一垮,惹得唐俊生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又出了上次她被绑架那样的事情,扶住她的肩膀急急问到:“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一边的宝熙气哼哼地说:“还不是你那个好太太!冲进了我们芝姐儿的局上,当着众人的面脱她衣服!”
  江从芝微叹一声:“宝熙!”
  唐俊生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他太太?
  江从芝吸吸鼻子,朝他微微施了一礼:“我刚接下唐少爷的局票,白小姐就冲进来说我身上那洋裙是她的,就是之前我在你家里换上的那条。所以我就脱下来给她了…… 现在我穿成这样,怕是去不了唐少爷的局了。”
  唐俊生大叹一口气,白玉!好你个白玉!他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对不住芝芝,我陪你回去。”
  江从芝被他抱住,本来是做戏的眼泪此时倒有了几分真心,她退开一步身子,眼里含着三分悲凉,淡淡说道:“有她在,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唐俊生想起上次她说的话,愣了愣神,说道:“我知道的,我要先与她离了婚,再能做之后的事,对不对?”
  江从芝听罢,心里的气顺了些,低头嘟囔着说:“我也不是来催你、也不是来找你告状的,你不用哄我。”
  唐俊生轻轻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说:“我不骗你。你等我一下,我去和里面的人说一声就同你回去。”
  江从芝摇摇头,赌气似地说:“我不要。你同我回去做什么?睡我?”
  唐俊生苦笑,白玉惹她不开心了,自己倒要替着把这气给受了。
  唐俊生放软了声音哄道:“你不愿意,我把你送回去就走。嗯?”如今江从芝好容易对他面色好一些,他自然不会去做那些惹她不快的事情,她不愿意办住局那不办就是了,索性日子还长,他也有时间和她耗着。
  几人回到春满阁,唐俊生当真没有办局票。
  江从芝坐在床边,宝熙刚在她脚踝处敷上了药,一边拿着药罐子和帕子,一边说道:“我去叫点水来。”
  江从芝点点头,看着她退了出去。唐俊生十分规矩地坐在桌边,看着女人白净的脸,慢慢站起身说道:“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下倒是换作江从芝有些愕然了,按照这唐少爷以往的脾性,这会儿早该上来缠着她说些好赖话,怎的这会儿就要走?
  江从芝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等等,男人转过头 ,江从芝看着他的俊朗面貌一顿,别开眼朝自己的妆奁扬了扬下巴:“最下面一层,你把上次给我的翡翠镯子拿走吧。”
  唐俊生眉毛动了动,半晌憋出两个字:“为何?”
  江从芝没有看他,头靠在床头,捏着嗓子懒懒地说:“那是唐少爷要与我做人家的信物,我自然是要退回的。”
  女人搭在床边的腿摇晃着,那素白的脚轻轻撞击着床沿,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唐俊生眉头紧紧皱起,退回来两步面对着她:“你不想与我做人家了?”
  江从芝抬起头,眼神从他精致的鬓角划到眉眼,掠过直挺的鼻子和水润的唇,最后又落回他眼里的一汪水潭里。她点点头:“不想。”
  他预料到她会这样说,但当她真的这么说了以后自己心里还是难过的要命。“为什么?因为白玉?还是因为伯曼?”
  江从芝不知道怎么回答,站起身跛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把要那镯子拿出来,不料唐俊生却突然走过来反手将那妆奁合上。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不要还给我。”
  江从芝手指颤了颤,还没待她回答,她腰就被他一环,男人一个使力就将她翻过身来。
  下一刻,她的嘴唇就被覆盖住,江从芝自然不肯,但男人身子压下了十分力量,她一只手撑着身子,一手试图推开他。
  他侵略性十足,手穿过她的头发固定住她的头,舌头有力地撬开她的牙关,挑弄着她的舌头。
  她一开始还十分抗拒,但唐俊生颇得技法,似是十分霸道,但该慢的时候慢,该松的时候松,几回合后倒像亲得有点难舍难分的模样。
  江从芝许久没有碰男人,如今被他这样一弄,倒是起了几分性子,但心里又过意不去白玉那桩子事,半推半就,直到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胸才奋力反抗起来。
  唐俊生倒也没为难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两人嘴边的唾液被拉出一条细丝断掉,他眸子深深,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不要还给我。”
  江从芝鼻子莫名酸了一下,急忙别开脸,眨眨眼将眼里的雾气消化掉,说道:“我不想做人家了,我是妓女,就该挣够我一辈子的钱,何必肖想其他什么情啊爱的。唐少爷拿回去吧。”
  唐俊生心里难受极了,知道是自己伤她深了。他抬起手,把她脸庞的长发捋到她耳后:“我就算拿走了,之后这镯子我也只会再给你。”
  “那你便拿回去吧。”江从芝执拗地说道。见他又要欺身上前,急忙用一只手顶住他的肩,补了一句道:“之后再给我不迟。”
  “芝姐儿,水来了!”门被不合时宜地打开,宝熙喊了一声,见二人姿势暧昧,脸忽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芝…芝…姐儿”
  江从芝面不改色地推开他,将那镯子放回他手里:“唐少爷回去吧,我要准备歇息了。”
  唐俊生看着手里的镯子呆呆地看了两秒,揣进怀里,一把揽过她又吻在她嘴唇上,不过这一次却只是小啄了一口。“那我之后再给你。”
  宝熙虽然在堂子里见惯了这种搂搂抱抱,但看着二人亲密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多看两眼。
  那唐少爷也不久留,似是有什么急事走了。
  宝熙朝门外点点头让龟奴把水桶抬进来,准备好了江从芝沐浴的东西,待龟奴都出去了又把门合上。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江从芝把脱下的衣服踢到一边,扶着宝熙的手跨进浴桶里,看着她眼睛滴溜转的模样笑着说。
  宝熙犹豫一下,磨磨蹭蹭问道:“芝姐儿不喜欢唐少爷吗?”
  水烫得很合她的心意,江从芝将整个人都缩在水下,只露了个头在水面上。“怎么这么问?”
  热气弥漫,宝熙有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思考了一下说道:“芝姐儿每次都对唐少爷很凶。”
  凶吗?江从芝回想了一下他们相处间的种种,微微叹口气,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喜欢他吗?”
  宝熙偏头想了想,认真点点头:“唐少爷对芝姐儿好,而且长得还俊!如果真能像唐少爷所说与白小姐和离,那芝姐儿过去可就不是做小了。”
  江从芝听她分析地头头是道,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之前和他好的时候她可丝毫没在意做不做小的,原想着只求一心罢了,而后才发现他连一心都做不到。
  就算他与白玉和离了,就能破镜重圆了吗?
  江从芝轻轻笑了笑,淡淡附和着,一边把浴桶里的花瓣和水捧起又抛下。
  “所以芝姐儿喜欢伯曼先生吗?”
  那水声顿止,而后又轻快地反问道:“你觉得我该喜欢吗?”

第96章 局票

  江从芝并未继续回答宝熙的话,她自个儿心里门儿清,喜欢是一种奢侈,哪位先生都一样。
  这么一想,没有像之前那般患得患失,就连生活都好过了些起来,这不,第二天一醒,她就收到了两张局票。
  “谁的?”她坐在小姐椅上,一边用香薰着下体,一边喝着茶水。
  “段少爷的和孟老板的,”宝熙从高姨手里接过局票,小跑过来递给她。
  江从芝轻哼一声:“孟赢轩也好意思再递?不去。”她眸子凉凉一翻,脸上的刻薄徒增两分韵味。
  宝熙把那孟赢轩的收起来,把段少爷的局票又递过去:“那段少爷的呢?他递的是两天后晚上的局。”
  两天?
  这些个公子哥儿老板的少有遵着规矩来的,你看那陈由诗不就是?
  想起她了就递个当日的局票。
  这段寻到是个有礼的,江从芝淡淡嗯了一声说:“接了吧。”
  话音刚落,高姨从外面走进来:“刚刚伯曼老板递的,今晚的住局。”
  江从芝扬扬眉,轻笑出声,刚想着这就来了?
  “也接了。”
  唐俊生却不像江从芝这般好闲心,从昨晚回到家到今儿早,基本就未合过眼。
  到了司里,王绍清看了都摇头啧他两声:“老大,昨夜哪位小娘子让你累着了?”
  唐俊生黑着脸,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夹着洋烟,烟灰烧了好长一截焉焉儿地挂着,他吐出两个字:“白玉。”
  王绍清哟呵一声,把带给他的咖啡放在桌上,一屁股靠在桌前说道:“你不是正追那江小姐吗?要是被她知道你又和白玉那个,那岂不是…”
  话音未落,男人扬手朝他弹了弹烟灰,没好气地说:“我要和她离婚,这白玉就会躲着。”
  王绍清讶然出声:“这时候离婚?”
  “不然呢?”唐俊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要是等到桂军败退我再离婚,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他这番考量倒也不无道理,要是那会儿再离,定会被这些好事的记者塑造成过河拆桥狼心狗肺的浪子。
  这会儿趁着前线告急,正好把这事办了,说不定还能扰乱下白兆东的动作。
  王绍清想清这对粤军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脸上盛满了笑,忙应和道:“也是!”
  唐俊生此时就是怕白玉不愿意,想得再怎么好也白搭。王绍清也是人精,见他这幅苦着脸的样子,就知道事有不妙:“找不到白玉?”
  唐俊生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浊气:“定是在那何家宅子里,我打电话过去,只能听那何嘉韵敷衍我说她不在。何家家主因着我之前刊的几篇文章不喜我,我昨晚去了一趟,连门都进不去。”
  看着唐俊生丧气的模样,王绍清哈哈一笑,问道:“我倒是认识几个兄弟,掘地三尺都能把人给你挖来,老大,需要吗?”
  唐俊生看着他脸上的笑,知道他目的也不单只为帮他。他沉默片刻,想想问道:“你这几个兄弟,都能干什么活?”
  王绍清凑上去,小声说:“什么活都可以。”
  唐俊生斜着眼睛看了看他,轻咳一声道:“把白玉找出来,让她写一份离婚协议书就行,别闹出人命。”
  王绍清咂咂嘴,问道:“让白玉写?到时候你们离婚登了报,岂不是…”王绍清这话没说完,但唐俊生知道他的意思,这离婚协议要是由白玉写,指不定写成什么样呢。
  唐俊生摆摆手道:“没事,记者嘛…”
  王绍清会心一笑,也是,都是钱能搞定的事情,于是点点头,站起身朝门走去,边走边说道:“行,那我先让我那几个兄弟盯着点,有消息了告诉你。”
  唐俊生点点头,把手边的文件袋扔给他:“下午两点有个会,你把这个准备一下,到时候汇报。”
  王绍清险险接过文件袋,看清上面的字,皱着脸叹气道:“这个不是静安区的企划吗?怎么也该我汇报啊…”
  静安区的规划…他和江从芝买的房子就在那一圈,他反倒不好粘手静安区的事。
  唐俊生把咖啡盖子掀开喝了一口,浅浅一笑反问道:“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王绍清脸抽抽了一下,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唐俊生看着门慢慢合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些舒心神色。
  如果白玉这边的事能解决,那之后一切就都会水到渠成了。
  想到江从芝,唐俊生脸上又露出一些怅然,也不知道黄熙那怎么样了,伯曼能撑到几时?
  而陈由诗此时正坐在车上往春满阁去呢,黄熙这次确实给他找了不少麻烦,搜的搜、查的查。
  男人微眯着眼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那无头女尸也不知是谁的主意,用那尸体衣袖里的“树兰”二字直接嫁祸到他头上来,若不是他平日里小心行事,这会儿就算有再多钱怕是都救不回来。
  想到这,他转过头问正在开车的张二道:“账本现在在谁手上?”
  张二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答道:“在巴伦那里,上次那个捕员搜查,巴伦就拿着重要的东西先走了。”
  陈由诗沉思片刻,吩咐道:“明天下午让他带着东西来我这。”
  “好。”张二应了话。
  陈由诗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边问道:“这批到的红丸还剩多少?”
  后座的男人嘴一吸一吐,吐出的烟雾就掩住了他轻皱的眉头。
  张二跟在他屁股后面多年,见他这模样便知他是心里事重,所以话语里尽量表现得恭谨一些:“只剩五公斤了,自从那捕员找来之后就按您的吩咐没挪过了。”
  陈由诗淡淡嗯了一声:“再过一周把货都出掉。”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到一会儿就到了春满阁。
  陈由诗没有急着下车,在车里又点了一根烟,抽完了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先回去吧,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接我。”
  张二应了,目送着他走进去,深深叹口气,希望这江小姐能让先生心里送快些吧。
  陈由诗没有让门房叫房,递了局票就走了进去。
  她门半掩着,此时正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裙,旁边站着个十来岁的梳着双马尾的小丫头。
  只见江从芝拉过她的手,把手上的雪花膏匀到小丫头手上,一边轻轻把膏体在她手上搓开,一边说:“小小年纪,皮肤是最容易被养好的时候了,要是成了大姑娘手还这么糙怎么好?”
  那丫头缩了缩手,小声说道:“太贵了…”
  江从芝却没让她的手逃,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笑着说:“是我多的,匀给你的。”女人脸上带着三分笑,她本就生得端正,此时轻言细语,更显得温柔可人。
  宝熙看着她的眼,忽然就酸了鼻子,忍着哭意道谢道:“谢谢芝姐儿。”
  江从芝见她鼻子红透了,轻轻刮了刮她鼻子笑着打趣说:“一个雪花膏就给你感动成这样?要是以后哪个男人送了你珠宝首饰,岂不是立马跟着人跑了?”
  宝熙摇摇头,这不是雪花膏的问题,就算刚刚是猪油膏,她也会这般反应的。
  她张嘴刚想要解释,却听那门口低低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我似乎还没给你买过珠宝首饰。”
  二人惊了一下,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洋男人正倚在门边,穿着白衬衣和灰色的格子马甲,两手一抱将脱下的西服揽在手里,露出一小节银色的腕表,顺着挽起一截的袖子往上看,手臂的肌肉清晰可见。
  “陈先生,”江从芝从座位上站起身,蹙眉问宝熙道,“几点了?我怎么没听门房叫?”
  “我自己来早了,没让门房叫。”陈由诗解释道,慢悠悠地走进来,将西装搁在小沙发上。
  江从芝轻叹一声,嗔道:“陈先生就料定了我这会儿没有客人?”她刚刚应正在化妆,只描了一双黛眉,显得黑白分明的眼睛更出神了。
  陈由诗浅浅一笑,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从芝放开宝熙的手,轻声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背上的伤记得去涂药。”
  宝熙朝二人福了福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对她倒是好。”陈由诗瞥了一眼宝熙,一手撑着头说。
  江从芝轻笑出声,反手将那雪花膏拿在手里,轻快地走到他身边:“那我也给陈先生涂一涂?”
  陈由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身子朝后靠了靠,把手递过去。
  江从芝有些讶然,但见他手都伸过来了,只好把雪花膏挖一些出来抹在他手上。
  男人的手背皮肤光滑细嫩,只是掌骨处有些薄茧。
  她细致地在那薄茧处打着圈,然后力道恰好将余下的膏体匀到每个手指上。
  陈由诗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没成想手上经她按了按竟舒适许多。
  女人雪肤乌发,眉眼低垂,陈由诗的眼神从她玉润的耳垂一路向下,经过雪白的脖颈和手臂,最后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
  他反手一握,手一拉,江从芝低呼一声,整个人就落在他怀里。
  江从芝顺势调整了一下位置,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边嗔道:“现在还是白天。”
  陈由诗看着她睡裙锁骨处的一片蕾丝,皱了皱眉,这蕾丝反倒失了些韵味。
  他把眼神挪开,手却顺着她的膝盖摸到她大腿:“我都许久没来了,白天又怎样?”
  江从芝浅浅一笑,大腿顺着他的手向上抬了抬:“陈先生事情都了了吗?”
  想到黄熙,陈由诗脸上浮起一丝不耐:“基本了了,”本来他不欲多说,但看见她眼里的试探,又多加一句,“那女尸不是树兰。”
  江从芝愣了一下,不是树兰那为何他被带走调查了?
  江从芝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想,最后思绪被陈由诗的一句话打断:“你觉得我会做这么蠢的事?杀了她让她的尸首在外面曝着?”
  他这话说的没错。
  陈由诗就算要杀人,也是干净利落的。
  就像上次,她想留着沈照和性命,但他却更倾向将他杀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是他一向的行事作风,哪会留着把柄?
  江从芝想通此处,摇摇头,轻声说:“先生不会。”
  陈由诗暗暗松口气,头靠在她手臂上,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低声问道:“又熏了香?”
  不仅熏了香,还练过玉蛋功了。江从芝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可不敢这么说,面皮热了热点点头。
  “把裙子脱了。”陈由诗想着她熏香蹲坐的模样,喉结上下动了动说道。

第97章 和陈先生

  江从芝听话地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褪下丝裙,露出拥有完美曲线的胴体。
  陈由诗看着她慢慢转过身,女人双乳挺翘,乳果因为冷空气扬起了头,俏生生地等着男人采撷。
  平坦的小腹继续往下,稀疏的绒草下藏着两瓣白嫩的蚌肉。
  陈由诗喉头紧了紧,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低了个音调:“过来。”
  他太久没碰她了。
  这样想着,身下又挺硬几分。
  女人走的极慢,像是有意勾引,但陈由诗倒是发现了她脚上的受力不均。
  他眯了眯眼问:“脚怎么了?不是好全了吗?”
  江从芝抿了抿嘴,尴尬地停下身子,低头说道:“昨日出局,跳了一曲就又伤了些。”
  “谁的局?”陈由诗眼神在她脚踝处转了一圈,抬眼沉声问。
  没了暧昧的氛围,她一边用手遮了遮私处,一边顺从地回答他的话:“孟老板的,昨日是赵太太的生日宴。”
  人分三六九等,商人也是如此。
  最受尊敬的自然是军商和政商,像伯曼伊文思这种与军阀搭一些边的洋商在其次,再往下就是既没有军政资源也没有洋货资源的本地商人。
  这什么孟老板自然是属于最后一种的,即使他生意做的再大,也是鸡头罢了。
  “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商人?”陈由诗扬了扬下巴,语气有点不好。
  赵金华等人若是知道自己被人说成不入流的商人,估计老血都会被气出来,他们这些人虽比不过那些有背景的,但也算是个小地头蛇了,上海这地段里他的名头还算是有点用的。
  江从芝有点委屈地咬了咬下嘴唇,又不是她想跳。
  看着她微微撅嘴的模样,陈由诗更没好气了:“跛着也要跳?那姓孟的有多俊?”
  听着他质问的语气,江从芝忙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是赵太太她…我要是不跳,他们又都是上海有脸面的人物…”
  陈由诗轻嗤一声:“你,也是有脸面的倌人。”
  看着陈由诗毋庸置疑的眼神,江从芝第一次觉得自己昨天不该依着他们的意思跳舞的。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好捏着手指低着头,摆出一副听训的模样。
  原以为她对他乖顺,却不料连这些阿猫阿狗的话也要听。陈由诗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本想再说她两句,但想了想还是压下住心里的恼意。
  男人离她离的很近,衣料微微搔着她身上泛痒,江从芝受不了他不说话时的低气压,低低出声说道:“孟赢轩今天还递了局票来,我都回绝了…”
  陈由诗听罢心中舒畅一些,手一揽就捏住她一半臀肉,贴到她脸边说:“跳的什么舞?也给我跳一个。”
  江从芝被他一捏,身子不自觉地朝他怀里耸去,低声回绝道:“陈先生…我脚还疼着…”
  听着耳边撒娇的女音,陈由诗捏住她的臀肉摇了摇,松开手一拍,啪的一声打在她屁股上:“对我你倒是知道怎么回绝?”
  江从芝整个人几乎都缩到他怀里去了,圆润的乳肉被他的马甲背心磨出一层粉红,她娇着声音嗔道:“陈先生,别气了嘛…”这种带着苏南口音的软语最是了不得,一句话拐三个弯还少,最后收在一个长长的鼻音作尾调,端的是个勾人心弦。
  陈由诗气消大半,牙齿轻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那你怎么讨好我?”
  江从芝退开一小步,还能怎么讨好?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跪在他两腿中间,纤白的手指爬上他的西裤,隔着西裤的料子抚摸着藏起来的坚硬:“这样讨好。”
  女人话落,手指灵巧地解开拉链。
  裤头一松,那男根直矗矗地弹了出来,力道之大,几乎弹到她的脸上。
  她微微闪躲了一下,但片刻又看回他眼里,男人棱角分明,从下往上看,正好能看见尖尖的鼻孔和紧窄的下颌线。
  江从芝扬起头,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在他龟头处画圈。
  陈由诗面对着梳妆镜,从他这个角度上来看,能清晰看清她臀肉上之前被他拍红的一片,她身子随着嘴里的动作上上下下,依稀能看到身下疏松的绒毛。
  她今日只描了眉,连眼妆都没来不及画,可正因如此,更衬出她几分纯来。
  “含进去。”陈由诗微微张着嘴,像是看得痴迷。
  江从芝微眯着眼,偏偏不听话,伸着舌头去挑弄他其他地方,头随着舌头左右活动,或舔或吸,连他的卵蛋都舔咬了个遍,那根阳具直挺挺地放在她脸上,马眼里溢出的涎水混着她的口水在她脸上留下长长的蜿蜒的一条。
  陈由诗发出一声喟叹,扶着她的头,迫使她张大嘴巴迎接他的阳具进入。
  江从芝也听话,小舌一卷,就把那阳具尽数吸入嘴里,她深得其中要领,娇润的脸因为用力被吸出了两道长长的阴影。
  真是要了命了,几日不见,这技法似是又有长进了?
  陈由诗心里跳快一拍。
  她并不图快,慢吞吞地含住他每一寸挑弄,浅尝两下忽又全部含住。
  她咽喉不停吞咽,刚开始还游刃有余,可耐不住陈由诗是喜欢按着自己步调走的,没一会儿他就按着她的头自己动起来。
  咽喉一直被刺激,引得她眼睛都红了。
  陈由诗看着她蒙着水汽的眼,微叹一声慢下动作,但又终觉得不畅快,于是手一捞就将她捞起来。
  手指一探,她身下早已一滩黏腻,他忍不住轻笑道:“这么湿了?”
  江从芝红着耳根,细如蚊蝇般嗯了一声,她许久没碰男人,被他手指一挑,身子颤了颤,小腹处的酸胀一阵阵扩大,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脚抬起,细腰一扭就把私处往他那蹭去。
  陈由诗被那水润处磨出一层细汗,轻轻在她肩膀小咬一口,也不多话语,扶着她的臀,腰间一送,两人私处发出咕叽一声,那长直的男茎便隐匿在一片黏腻之中。
  江从芝仰首娇娇一叹,将那雪白的脖颈扬得老高,胸脯一挺就往他嘴里送。
  陈由诗许久没见过她这般浪荡模样,她似是饿得极了,下面吸咬得极为卖力。
  陈由诗抱住她转身就朝床上走去,江从芝两腿一环,扣在他的腰间。见她如此乖巧,他捏捏她的屁股低笑一声问:“怎么今天这么骚?”
  二人齐齐向床上倒去,江从芝娇声低语道:“上次还是大半个月前和先生在家里……我可难受的紧。”她是有几分心思和手段的,这么一嗔,就像是这几十天不和别的客人上床只是为了等他似的。
  陈由诗本来就是个霸道的醋性子,一听她这话心里爱怜之意顿起,面色不显,但江从芝却能感觉的出来,男人加重的呼吸声、更绵长的吻、从她腰间抚至后颈的轻柔手掌全都化作小腹间一丝丝的酸麻。
  江从芝双臂一挽搂住他的脖颈,脸贴着脸,胸蹭着胸。
  但这陈由诗插进来却忍着不怎么动作,撑得她下面又酸又涨淫水直流,她只好双腿盘在他腰间,自己摇起来,佯装生气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天杀……磨死人哩。”
  他那话儿比平日里更甚几分,低笑一声道:“把脚搁起。” 陈由诗便发了狠般,如石柩一般狠命地桩。
  那阳物塞满阴户,四面皆痒,其声如鳅行泥淖,黏黏腻腻,肉体碰撞的声音越快,她嘴里的娇吟声就越高。
  陈由诗本想着许久没玩,自然要多玩些花样,可这会儿哪顾得及?
  光是那两瓣穴肉就几乎要咬得他缴械投降。
  女人横在床中央,白腻的胴体随着他的摇晃而摇晃,双乳如兔般上下跳着,黑顺的长发散在浸出细汗的肩上,嘴唇微张,露出一小截整齐的牙齿。
  真是要命,陈由诗闭了闭眼,稍微停顿了一下,生怕再多看一眼就要射了出来。
  身下的女人却不知足,那穴肉似章鱼般吸着他的阳具,时不时地缩一下。
  见他停下,江从芝睁开迷蒙的双眼,倒也不问,手一搂就将自己小舌送入他口中,含糊地说:“肏我罢陈先生。”
  陈由诗后背一紧,提着口气狠狠桩了几十来发,终是忍不住泄了出去。
  江从芝有点意外,陈由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她有所不知,陈由诗这许多天都忙着捕房的事,哪有时间想女人,如今那边事了,心头一松,竟是憋不得了。
  江从芝面色不显,红了红脸,轻咳一声说要叫水,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拽回床上:“等会儿再叫。”她被这么一扯,整个人就背对着他侧躺着依偎在他怀里,陈由诗一边玩弄着她的乳果,扯一扯,夹一夹,这下倒是苦了江从芝,本就没有尽兴,这下身子还被他挑逗着,真真是难熬。
  越这么想,下面就越是痒起来,身子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进攻,紧着喉咙娇娇嗔道:“别弄了……”
  “早知道你今日水儿这么足,我就多带些东西来了。”陈由诗捏着她的乳尖的手指一松,那乳晃荡了一下,晃得他神色一深。
  江从芝听他说带东西,穴内不自主地收紧了些,小声问道:“什么东西?”
  陈由诗看着她轻轻挑起的眉毛,轻笑一声,这女人是在期盼吗?
  他掰开她丰润滑腻的臀肉,用手指轻轻戳那洞口,低声说:“上次沈照和的事我帮你办妥了,你可答应了要和我玩些不一样的花样的。”
  江从芝心跳快了几分,以为他是又要探她后庭了,身子向前躲了躲求道:“陈先生……我后面没有清洗……不好……”
  陈由诗手指顿了顿,朝她前方的湿润处游走而去:“不喜欢走后面?”
  喜欢?江从芝想着上前后庭开花,当时虽也有爽利的地儿,但之后可给她疼了好几天呢。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陈由诗把手指插了一个关节在她穴口处轻轻摇晃,淡淡说:“也罢,倒也有别的玩法,等下次与我出局。”
  出局?
  “不行的,出局宝熙都会跟着的。”江从芝一听下意识地反驳道,而她被他搔得浑身痒麻,不停地抬起臀肉,也不知是在躲还是在迎了。
  陈由诗手指停了下来,堵在她那门口,语气有点不好:“支开她就行。”
  “不可以……”江从芝穴口一缩,知道他是在说之前她与唐俊生在船上闹的风流事,可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再闹出这样的事岂不是自降身价,与那勾栏妓子有何不同?
  “你之前怎么支开的,之后就怎么支开。”陈由诗打断她的话,手指挤开她穴内的肉就滑了进去。
  身下物体的进入让她下意识地扬起头,长长地发出一声呻吟:“嗯……”
  陈由诗手奖励性地快速插了两下,在她耳边落下一个亲吻:“答应了?答应了就要做到。”
  江从芝知道是被他占了便宜钻了空子,但身体烧得慌,就像中了春药一般想要男人的进入。江从芝身子扭了扭:“别闹了陈先生……”
  “为何?”
  还用说为何吗?江从芝有苦说不出,还不是因为您都射过了吗?她微微撇过头,皱着眉瞟他一眼。
  陈由诗将她从后一抱住压下去,这一压她才惊觉他那根阳具又如铁硬似的了。
  “陈先生?”她惊讶地叫了一声。
  陈由诗扶着阳具跨坐在她身上,将她的手反手剪在身后,腰一送,那根铁硬就杵在她穴口。他低低一笑问道:“怎么?觉得我不该再硬起来?”
  没待她答话,那阳具长驱直入,一顶到底,混着女人的一声娇吟,咕叽一下挤出了好些水儿。
  陈由诗兴发,一手剪住她的双手,一手掐着她的后颈就是一顿乱抽。
  这下来的突然,江从芝那处像是渴久了的人遇到甘泉,那软肉一个劲攀附着抽拽的男茎。
  江从芝被他掐弄着,身体动弹不得,却让她更觉出几分爽快来,淫水汪洋,弄得她四肢瘫软,面颜色变,整个房间内除了肉体的撞击声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呻吟。
  见她身下逐渐没了力气,掐着她后颈的手一松,大力拍打在她的臀肉上:“撅起来些。”
  大口的空气进到肺里,江从芝脑袋有一瞬间的晕眩,听话地将屁股撅得高高的。
  细腰丰臀,臀肉间水渍渍的粉缝儿正夹着那粗长的阳具。
  陈由诗手臂一拉,将她两手拉在手里,身下动作不停。
  江从芝的双手被他拉着,整个人几乎悬在空中,唯一的支撑便在自己跪着的膝盖上。
  男人力道丝毫不减,竟有越抽越来劲的势头,这老汉推车的体位本就容易戳到敏感处,如今力道都被他把持着,竟是有点受不得了。
  “太深了陈先生…”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中夹了这么一句话。
  她嘴上这么说,但腿上肌肉却用力将屁股顶得越发高。
  陈由诗心中低笑,似乎东方女人就是喜欢这样,口是心非?
  想罢放开她的手,两手掐住她的细腰,着实大抽,把阳物塞满阴户,肏得江从芝遍身蒸麻。
  江从芝只觉那话儿次次直捣花心,如同有虫蚁在内做巢般痒,被他那么一捣,如果浇了热汤般缓了些痒,但那虫蚁并不退去,稍一停顿就成倍成倍地爬起来。
  江从芝早已被肏得星眼朦胧,呻吟不已,不到一会儿就声娇气微,穴内紧紧收缩几下,身子一摆便丢了。

第98章 怀孕

  筋疲力竭过后,两人双双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江从芝才慢慢起身叫水。
  宝熙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个机灵的,早早备好了热水候着。
  这不,这边一完事儿立即就有小龟奴端上了澡桶。
  和江从芝不同,陈由诗不喜烫,一旁的凉水桶几乎大半都兑在了里面。
  宝熙拿着熏香走进来放在梳妆台上,看着江从芝皱在一起的脸,憋着笑问:“芝姐儿,点香吗?”
  江从芝耸耸鼻子,闻着房间里两人的体液味道,偏过头去点点头说:“点吧,开一扇旁的小窗透个气。”
  宝熙乖巧地应了,又把装玉蛋的盒子放下:“芝姐儿,玉蛋也放这儿了。”龟奴兑好了水依次退下,只剩宝熙在一旁忙活着。
  江从芝听到玉蛋脸热了热,下意识地看了看陈由诗,见男人看来,急忙撇开眼神故作镇定道:“今日用不上,收起来吧。”
  “拿过来我看看。”还不等宝熙回答,陈由诗开口说道。
  宝熙将那盒子递过去。
  “这是…放里面的?”陈由诗将那小小玉蛋拿起来,顺着那玉蛋吊着一根细线,细线上挂着个份量十足的小珠子。
  他不用知道这是什么,但大概看一眼就能猜到是怎么用的。
  江从芝点点头应了。
  怪道她那处如此会咬人。陈由诗眼神深了深,将那玉蛋放回盒子里递给宝熙,看着江从芝浅浅一笑,附耳过去说:“下次带着这个。”
  江从芝心里一跳,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宝熙把那小窗撑开一条缝,目送着她出去。
  陈由诗低低笑出声,二人又就着这玉蛋一事打趣半晌才用水净了身。
  陈由诗不喜欢泡澡,江从芝只喜欢泡热水澡,所以二人并没有坐太久就起了身,又叫了些晚间的吃食。
  陈由诗是累得慌了,下午被这女人榨了个精光,吃了晚饭挨着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许是多日心里也疲累,江从芝还没关灯就已经听到了轻微的呼声。
  第二日陈由诗倒是起得比她早,女人在枕边睡得正甜,姿容端正清丽。
  他看得心中一荡,手从被子里摸过去,手过之处光滑如脂。
  一夜酣睡,陈由诗也恢复了好些力气,如今美人在侧,哪有不乱的道理?
  他将被子一掀,把她睡裙撩起,按着阳具徐徐插入穴内。
  乘着睡往里肏进去,先是十分紧涩,只好抽出来,放些唾儿,又肏进去。
  江从芝一缩,略开一开眼,星眸半醒,望向一汪蓝色的眼睛里。
  陈由诗见她醒来,渐渐放出气力来,江从芝阴中也渐渐津津得味。
  两人搂得紧紧的,往往来来,高高下下。
  到了心满意足时,不觉一泄如注。
  “陈先生精力倒是好的很。”江从芝靠在他怀里,眯着惺忪的眼嗔道。
  陈由诗听她略带怨念的语气,笑笑问:“怎么?吵醒你了?”
  女人把头埋在他怀里,摇摇头,万分不愿地嘟囔一句:“没有……”
  陈由诗低下头,嗅着她的发香道:“一会儿我递个明天晚上的局票,我们出去。”
  江从芝脸上的笑僵住了,明天下午,岂不是和段寻的局票撞上了?
  她不敢明面上直接讲她没时间,想了想软着声音问道:“怎么还要明天?今天不好吗?”说罢抬起头,便拿她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陈由诗愣了愣,轻笑道:“我今天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下可是江从芝犯了难,正思考着怎么说,陈由诗却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说:“你没时间直说就是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从芝脸上陡现被抓包的尴尬,不自然地抿抿嘴:“那……那我大后天都留给陈先生?”
  女人脸上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极了小兔子,陈由诗嘴角勾了勾,低低应了一声。
  江从芝见他没有生气,心情也还不错,心里不由舒了一口气。
  起身叫了宝熙打水来,顺带还叫了些粥。
  两人食过了,陈由诗又呆了一会儿,快到中午了才走。
  宝熙边收拾着碗碟,边打趣道:“伯曼先生走了,芝姐儿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江从芝斜倚在美人榻上,闻着昨日李知音送来的香,懒洋洋地作势踢她一脚。
  平日里她总端着身板,如今这么闲散一躺,倒是有几分倌人的狐媚子气。
  “你别收拾了,怎么闲不住呢。”
  宝熙听罢抿了抿嘴,尴尬地将手里碗盘摞好:“我习惯了…”
  江从芝淡淡笑了笑,扬扬下巴:“给我拿纸笔来吧。”
  宝熙听话地翻开抽屉:“芝姐儿要做什么?”
  江从芝撑着手坐起来,跪着趴在榻边的桌上,拍拍桌子,微叹一口气道:“给明姐儿写信。”
  宝熙没见过明姐儿,但她记性好也聪明,自然记得香明就是那赵老板新纳的姨娘。
  因着芝姐儿与她关系好,前几日在那赵太太生日席上面,芝姐儿还被找了不少麻烦呢。
  宝熙急忙递过去纸笔,问道:“芝姐儿与明姐儿关系要好吗?”
  江从芝点点头,一边磨墨,一边说:“以前我刚到春满阁,都是她护着我。”
  江从芝写得一手秀气的小楷,宝熙字还认不全,但也大致能读懂意思,约莫就是问明姐儿嫁过去了如何、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今日阳光难得的好,正好从窗缝里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了层金边,竟把宝熙看痴了。
  江从芝很快写完,将纸拿起来吹了吹,等干透后又塞进信封里封好递给她。
  宝熙不敢怠慢,拿着信封颠颠儿跑出去了。
  同是阳光明媚的下午,白玉可就没有这么闲适了。
  “你再说一遍?!”白玉揪着床前一个中山装男人的领口,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大叫道。
  那男人吓得直哆嗦,一旁的何嘉韵急忙上前,拍拍她的手:“别吼了,小心伤着身子。”
  之前她们去找江从芝的麻烦,本来都好好的,后来却被唐俊生的局票打乱了阵脚,白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站起来走了两步直接昏了过去。
  前日晚上唐俊生倒是登了她何家的门,也幸好何老爷子不喜欢他,直接将门落了锁。
  白玉又气又哭了一日,今早才想起找医生看看。
  这一看,竟说是怀孕了,惹得她更是惊惧交加。
  床上的女人穿着素白的洋裙,卷发披在肩头,柳眉倒竖,厚厚的嘴唇也轻轻撅起,她死死揪着那医生的领口问道:“什么时候怀的?”
  那医生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能摸出个滑脉,估摸着说道:“应该一两个月吧……”
  白玉气得拽了拽他衣领:“到底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啊!”
  何嘉韵看不过去,轻轻将她手扒拉开劝道:“你这么气作什么?要我说这反倒是好事。你大着肚子,看他唐俊生是不是还敢天天往堂子里跑。”
  白玉手被拉开,泄了气一般靠在床头。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看了看何嘉韵,想了想终究没和她和盘托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叹口气往下一缩,像个死人一样直愣愣地躺在床上。
  何嘉韵以为她是被怀孕吓着了,失笑坐在她身边说道:“如今你有了身子,要不我去你家递个信儿?让他来接你?”
  白玉瞪了瞪眼,噘着嘴:“可千万别。”
  “你都怀上了,可再不要像以前那般小孩子脾气,”何嘉韵劝道,“我家这大夫给我爹看病看得多,所以女人方面的事情他不精通也是有理的,不如我现在陪你去医院,找个专门的妇科大夫问问?”
  白玉一听这话,噌一下坐起了身子,是啊,她去找她的妇科医生问不就是了吗?
  白玉抿抿嘴点点头:“我还是先回家一趟吧,之后我再叫你陪我一起。”
  何嘉韵对她这种见风就是雨的性格习惯了,一边看着她穿鞋一边问:“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吧。”
  白玉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何嘉韵不疑有他,只由着她去了。
  白玉却没有回去,先是叫车去了她常去的医院。“小谭,李医生在吗?”
  “在的,不过她现在还有病人,您请这边先等等吧。”
  白玉点点头,跟着领路的那人走到一处诊室里坐下。
  这李医生是国外学成回国的,再加上又是个女医生,自然成为了许多贵妇们的香饽饽。
  白玉等的有点不耐烦,直到门被推开,她才终究按捺不住站起身看向来人:“李医生!”话毕,似是又觉得自己太过,尴尬地笑笑又慢慢坐下。
  李医生年纪三十出头,一头时下流行的卷发,见着白玉愣了愣笑笑打趣道:“小谭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不是四个月前才体检完吗?这么快就有喜啦?”
  白玉脸色僵了僵,抿着嘴问道:“你能看出来我怀了多久吗?”
  李医生没想到竟被自己说中,但见她面色有些不好,也敛起打趣的心思:“能啊。”
  白玉见她去拿仪器,面色松了松:“那能看出是哪天怀的吗?”
  “精确不到天数,大概能估个周数。”
  白玉听了心里哀叹一声,便任由着李医生坐检查。
  待检查尽了,听见那句“两月左右”才颓丧地离开。
  如今已是二月中,两月左右便是在一月初之事。
  她想估算孩子是谁的,可时间离得太近了。
  白玉心里慌了神,火急火燎地冲出医院跑进一旁的电话亭,拿起电话熟练地拨下一圈号码。
  简短几声嘟嘟声后,对面响起一个女音:“喂?”
  白玉没想到是贺晚英接的电话,心慌了一下,心虚地撂下电话。

第99章 挟持

  “怎么还不出来?”此时电话亭外不远处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正打量着白玉,一个带帽子的小子蹲着问道。
  一旁站着的人轻哧一声:“管她呆多久,出来就把她带走。”
  “她会不会发现我们了?”蹲在地上的有点忧心忡忡。
  站着的男人瞅了瞅电话亭里黯然的背影,啧了一声:“应该不会。”
  电话响起,那女人又拿起电话似是说了些什么,又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后面的几人也没闲着,跟她走到一处僻静处直接将人打晕就带走了。
  白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在了座椅上,眼睛被布条蒙上,她心里一慌,一边挣脱绳子一边大声叫喊:“救命啊!来人啊!”随后她听见嘎吱一声铁门的声音,来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玉仰着头,想从布条的缝隙里看清是谁,却只能看见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鞋。
  她咽咽口水,紧张地问:“你是谁?要作什么?”
  那人依然没有作声,慢慢走了进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一边绕着她走了一圈。
  白玉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广西,那可都是横着走的,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过,何曾被绑起来、被咸猪手摸过。
  “你放开我!我爹是白兆东,军阀你也敢惹?”白玉一边扭着身子躲着身上那只手,一边威胁道,“小心我爹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门又嘎吱一声被打开,听步伐声跑进来好几个人。
  “嘿嘿,醒了?”这声音干瘪得很,还带着乡下人的口音。
  “这娘们生得好,看着就过瘾。”另一人搓搓手接话道。
  白玉一听有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男人,心里一下就跌到了谷底,边摇着头边求道:“等等,你们不要伤害我。我有钱!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就给你们很多钱!”
  “给钱?”那干瘪的声音嗤笑一声,“已经有人给过了,我们要点别的东西。”说罢,那手就摸上了她细嫩的脸颊。
  白玉慌得哭出声来,豆大的眼泪顺着脸流下去,带着哭腔威胁道:“我怀孕了!我劝你们最后不要对我做什么事情,这可是白都统的第一个孙子。”
  女人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这番话还是让为首的人更多了几分忌惮。
  为首的男人皱皱眉,想了想又朝旁的几人点点头,靠着白玉最近的男人嘿嘿一笑说道:“我还没亲过孕妇的嘴儿呢。”说罢便作势欺身上前。
  白玉一边哭一边叫着躲,可身子一往右,右边也有个男人守着,嘿嘿一笑道:“这小娘子还是喜欢我这种壮的。”
  见白玉哭得撕心裂肺,为首的男人终于开口制止道:“好了,起开。”
  旁的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叹气站起身。
  白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疯狂地向声音来的方向仰首道:“求求你,放了我…”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白小姐写一封离婚协议吧。”
  听到这倒是白玉愣了神,她以为他们劫财劫色,结果是要她一张离婚协议?白玉一时失了声。
  “如果不写…”那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玉打断:“我写。”
  身边的两人从门退了出去,应是去拿纸笔了。
  在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之后,白玉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吸了吸鼻子。
  之前她也是让人这么绑了江从芝,如今这么快就风水轮流转了么?
  这个想法还没想完,她浑身就一惊,是了,一定是江从芝!
  那个女人面上看着端庄温雅,实际上心思复杂,今儿这出便是她故技重施,将这法子用在自己身上。
  不仅为她报了仇,之后还能有了唐太太的身份。
  先到这里,白玉恶狠狠地咬牙道:“江从芝那个宗桑!一个春满阁的妓子也敢跑到我头上撒野!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你去把她绑来杀了!”
  江从芝?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这件事是他王哥吩咐下来的,关那娇娇小柳娘何事?
  他见白玉像是疯狗般乱咬人,忍不住轻啐了一句:“小柳娘哪有那个时间?人家接客都来不及叻。”
  白玉听他语气不像作假,愣了一下。
  不是江从芝还有谁?
  唐俊生吗?
  下意识觉得他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转念却又想起书雨来告诉过她,唐俊生为了江从芝把沈照和扔到窑子里的事。
  白玉皱了皱眉深思起来。
  纸笔很快就拿来了,白玉头罩被拿开,脖子上被人从背后抵着冰凉的刀:“快写。”
  白玉咬咬牙,管他唐俊生有没有份,总之他一日和那妓子在一块,一日心里就不能有她。
  白玉哼了一声,大笔一挥写道:“白玉与唐俊生先生感情破裂,已于本日起脱离关系,从此男女婚嫁,个不干涉。”
  那人从后面盯着她写,用刀抵了抵她的脖子:“再加一句:诸亲友恕不一一函告,谨登启事。”
  白玉被逼无奈,只好又加一句。
  这背后之人真够阴险,竟然要先登报声明!
  也不知爹爹那边如何交代。
  还没等她想完,又被布条蒙了眼。
  白玉心里忽然就委屈极了,鼻头一红,差点就哭出声来。
  爹爹也不在,唐俊生那死人怕是巴不得和她离了,唐文山此时又不在上海,她连个能指望上的人没有。
  白玉越想憋着眼泪,心里就越委屈,生平第一次后悔起来,也不知是悔嫁给了唐俊生没有好好待他,还是悔因为得不到唐文山才为了气他而嫁给了唐俊生。
  白玉眼泪刚落下,后颈一阵剧痛,就又被敲晕了过去。
  江从芝此时丝毫不知白玉正经历着什么,她正从小姐椅上站起,用手把那玉蛋从湿滑的两腿间取出放到一边的水盆里。
  宝熙把手里干净的帕子展开,蹲下身子,把她从穴口处流出的水液顺着大腿一一擦拭干净。“那玉蛋如此重,芝姐儿累坏了吧。”
  江从芝脸不自然地红了红,累倒是还好,这玉蛋重,她便需要更多的力道来夹住往上提,越用力里面便越酸软,一来二去倒是惹得她自己想男人了。
  江从芝轻咳一声:“还好,”然后又转移话题道:“晚上与段少爷出去,就穿那套浅蓝色的旗袍。”
  那旗袍胸口有一大片的蕾丝镂空,十分勾人遐想。
  宝熙哎了一声应下,打趣道:“那今儿个段少爷估计又要像个煮熟的虾似的,脸红一个晚上!”
  江从芝被她逗得一笑,那段寻确实是个不禁逗的,若是她想,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今晚就将他吃干抹净。
  高姨敲了敲门,从门外急急走进来道:“芝姐儿,唐少爷来了,说是现在要打茶围。人已经朝后院去了。”
  江从芝瞪了瞪眼睛,上次不是还与他说过自己还没原谅他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又来了?
  “已经在茶室了?”
  “是啊。”
  江从芝好心情一下子散了个精光,嘟着嘴,白了一眼,衣服也不换,便大步越过高姨和宝熙向下走去。
  “幸好是提早就化了妆,不然这样过去吓死个人!”高姨看着她的背影叹道,又急忙转头催宝熙说:“还愣着作么子?紧着过去伺候哩!”
  春满阁的后院大得很,一共有十多间茶室和三间盥洗室。
  江从芝来得急,走时忘记问高姨是哪一间,左找右找都没人,气都消了大半。
  正准备原路返回,就看见另一侧的小道上站着个男人。
  那人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一头茂密的黑发三七分向后梳去,他正侧着身看着脚下,似是有点不安地踱着步子。
  江从芝一眼便认出了唐俊生,往他那走了两步。
  他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笑意不自觉地漫开:“芝芝。”他立在那里一转身,眼里一笑,姿容绰约,好一个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江从芝被他看得心里一顿,心中又开始气自己不争气,怎的看那一眼就又心痒了。“你来作什么?”
  唐俊生听着她的没好气,笑了笑走近她牵起她的手说道:“之前我们去吃过的那家法国餐馆出了个新菜,我想着定合你的口味,就带来与你尝尝。”
  江从芝把手从他手里抽走,白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唐少爷别总往我这凑,省得哪日您那好夫人又来找我麻烦,我可受不起。”
  唐俊生追上她,也不知从哪掏出一只玫瑰花来就往她跟前凑,一边拐着她去另一边的茶室道:“你一会儿要做甚我也不拦着你的,我菜都买好了,你就当与我用个餐,一会儿便回就好?”
  唐俊生本就交了打茶围的钱,如今又这般讨好她,她本来也没想断了唐俊生这条后路,见他如此坚持,便也就哼哼两声,作了两分不情愿模样与他去了茶室。
  宝熙早就在茶室外候着了,见二人前来,喜笑颜开地往上迎:“唐少爷,芝姐儿!”
  二人朝她点点头,唐俊生又吩咐她把温着的菜都端上来。
  他倒是着实细心,菜品都是上次她吃的最多的,还怕菜凉了,专门找人要了盆兑了热水在外温着。
  江从芝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他这番下了这般功夫,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多谢唐少爷记挂。”
  唐俊生笑了笑,什么也不说,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就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看着她。
  宝熙哪见过男人给女人布菜的,将菜放下便在一边看稀奇似的瞅着,还是江从芝给她使了眼色她才下去。
  江从芝吃进一口扇贝,嚼完咽下,看了看他说:“唐少爷为何这般殷勤?”
  唐俊生看着她,放下筷子道:“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你生我气,我重新追你便是。”
  江从芝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听不懂她说话呢?她压着心里的不悦道:“你要是真想再与我开始,你先把白玉解决了再说。”
  唐俊生听罢脸上却没有露出不悦神色,依旧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浅笑一声说道:“想来你也没有看今早的报纸。”说罢,从另一边的座位上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她。
  江从芝不解地接过报纸,却看见离婚版面上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白玉,唐俊生。
  “白玉与唐俊生先生感情破裂,已于本日起脱离关系,从此男女婚嫁,个不干涉。诸亲友恕不一一函告,谨登启事。”

第100章 作不得数

  看到江从芝不可置信的眼神,唐俊生轻轻笑了笑说:“登报虽没有法律效应,但既然都昭告天下了,那就不远了。”
  江从芝又将那报纸看了一遍,狐疑问道:“白玉…同意和你离婚?”
  唐俊生摇摇头,将她手边的小碗拿起为她盛汤:“我找人将她绑了。”
  江从芝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愣了一愣,放下报纸,沉默着端起一旁的小碗抿了一口汤。
  唐俊生又继续解释道:“这次我也找的三个人,她对你做的我一一都还回给她。芝芝,你且安心。”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会感激涕零地扑过去,可自从知道他与白玉上了床,心里那道坎便也过不去了。
  就像此时,明明是她和唐俊生说如果他绑了白玉自己就原谅他,可当他真如此做后,心里却又惶恐起来。
  他都是因为自己才做的这些事,要是自己不能原谅他可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又兀自生起气来,气自己东想西想,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如今惶恐愧疚的竟是自己;更气他与白玉有了夫妻之实,要不是他管不住下面那条棒子,也省得她胡思乱想,如今可好,就算他再深情,破镜重圆谈何容易?
  唐俊生见她半晌没了反应,心里慌了慌,朝她身边挪了挪,却见她鼻头红红的。“怎么了?你不高兴吗芝芝?”
  江从芝暗骂他是个猪脑子不懂她心思,赌气般地别过脸说道:“不过就是个登报的离婚启事罢了,这年头还少么?前几日登了离婚,后几日和好的也不再少数,唐少爷不必这般哄我。”
  唐俊生被噎了一下,但自己断没有哄骗她的意思。
  这离婚启事一登报,白兆东远在广西,趁着舆论和白玉白纸黑字把事办了就是,他今日来也就是心中高兴。
  且芝芝之前说过的,只要他绑了白玉,她就原谅他,怎的如今却又不作数了?
  唐俊生被她泼了盆凉水,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赌气道:“我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如今小有所成,我心里高兴才过来找你。你要是以后都不愿意见我了、不原谅我了、厌烦我了,就直接和我说。”
  江从芝自己心气儿也顺不过去,开口怼了回去:“哪里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事?我之前事事仰着你,信着你,你想破镜重圆,又岂是拿这不作数的报纸来的?”
  唐俊生咬了咬后槽牙,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口,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话来,于是低着头抿着嘴看着手中的茶盏。
  江从芝发了火,气儿倒是通了,可见到唐俊生脸色难看,心里也难免有点难受。
  许是心里对他还留着几分情意,想到他做这些事也全是为了弥补她,心又软下来,想了想解释道:“我想原谅你的,但是我心里也难受。”说罢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看到他又看过来,知道他对自己不会轻易放弃,于是故意又补了一句道:“你忍不了我发这些脾气,便算了吧。也许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呢?”
  江从芝本想说出这话激激他,可没曾想自己心里竟塞得厉害,一想到以后可能一辈子都会和这个男人没有交集,鼻头一酸,眼泪就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唐俊生听着心里也难受,见她哭了更觉得是自己的不是,眼眶也红了红。
  他吸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挨得更近,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珠轻轻抹掉:“我等你过去那道坎,”看着女人挂着泪痕的脸蛋,他又说:“之前都是我的不好,让你等太久了,这回换我等你,等你过去那道坎。”
  江从芝此时哪受得这种言语,本身就对他又怨又恨,如今心里还升起好些悲苦,夹杂着对以往的依恋。
  她别开头想逃离他的眼神,拧着性子讲道:“若是以后都过不去了呢?”
  他却将她肩膀搂住,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低低笑道:“那我再等等看,说不定等你七老八十记不得了,我再重新认识你便是。”
  太迟了,他说的这些来得太迟了。江从芝心里苦闷极了,可眼泪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决堤似的流出来,堪堪流了几滴,没入了他的衣衫里。
  唐俊生轻拍着她的背,想着这些都是自己造的孽,却要让她受着,倒是禁不住落出眼泪来。
  二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江从芝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讶然之下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但很快又敛起笑意。
  管他真情能有几时,能有一时算一时吧。
  想罢她敛起那些有的没的的心思,作势横了他一眼道:“我可没有原谅你。”
  唐俊生看着那娇态,恍然觉得又回到了二人相好的时候,也抿嘴笑了笑,低声应道:“好。”
  江从芝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脸上快干掉的泪痕,只听唐俊生吩咐在外的宝熙将饭菜再拿下去热一热。
  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和他耍脾气,连他好心带的汤饭都没尝几口,江从芝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转过头瞧了他一眼又默默看回桌上。
  “陪你吃完我便要回去了,两点要开会。”唐俊生低声道。
  江从芝嗯了一声。两人算是刚冰释前嫌,只这么嗯一声似乎太过冷淡,于是又加上一句问:“司里事情忙吗?”
  “忙,如今在商议静安区的规划,虽然规划交给王绍清去做了,但我还是要在场。”唐俊生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撑着腮歪着头看着她。
  男人貌如良玉,不御铅华,似乎他每一处五官都找到了自己最完美的地方呆着,即便是上海眼神最刁钻的影院老板们来了也得夸他一句挺挂。
  江从芝眼神在他脸上流连几秒,才回过神问道:“静安区?”
  唐俊生抿着嘴笑了笑,江从芝脸上的小表情被他全数收入眼底,于是故意凑近她一点点,回答道:“嗯。”
  两人鼻间的距离近的只剩一寸,他温热的呼吸拍在她的皮肤上。唐俊生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见她没有躲,于是放心大胆地将嘴唇印了上去。
  江从芝来前刚使过玉蛋,下体本就酸软的慌,如今尝到了男人,身上更不得劲几分,两人竟渐渐吻得难舍难分起来。
  唐俊生倒是不急,似乎只享受着嘴唇的触碰和舌间的嬉闹,一只手乖乖地放在她耳侧摩挲着。
  江从芝却有些不满意他这般浅尝即止的模样,一手勾住他的衬衫领口,一边挺起胸发出了一声微微的喘息声。
  唐俊生碰女人还是一个月前的事,经她这么一挑逗,西裤立马就支起了一根小柱子。
  江从芝心里闷笑一声,暗道这人还是这么不禁逗,一边手就盖了上去,隔着那西裤就慢慢揉搓起来。
  唐俊生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问:“不然我现在去办个住局?”
  江从芝轻哼一声,看着两人嘴唇中间的口水丝拉长断掉,说道:“不要。白日里叫拉铺,传出去我可丢脸了。”
  唐俊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笑。
  江从芝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心虚,忍不住说道:“你笑什么?”
  唐俊生手却突然放到她腿上一拉将她腿分开,另一只手从长长的裙底里掏了进去。吓得江从芝低叫一声道:“你作什么?”
  “你又不想让我办住局,又来勾引我,”他纤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裤挑弄着湿意弥漫的穴口,“那我自然要做你想让我做的事了。”
  江从芝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他们第一次便也是在茶室做的,如今故地重游,心里竟有几分期待。
  江从芝忍着他手指一下下的拨弄,说道:“我可不想再去被罚坐水缸了。”
  女人声音娇软,带着七分的情欲直接让他酥了骨头。
  嘴里说着不想,可腿依然长得老开,那水儿透过衬裤印湿了他的手指。
  他撩起薄薄的衬裤,手指顺着大腿根就湮入那潮湿的穴洞里,摁着三寸处的凸起摩擦起来。
  二人正玩得尽兴,从远处便传来几声男女的调笑,原来是云姐儿几人携着打茶围的客人来了。
  唐俊生慌忙将手抽出,江从芝也尴尬地将腿并拢低下头。
  那几人只是浅浅往这边瞟了几眼,因着有客人的关系,倒是对他们并无太多注意。
  唐俊生从胸口拿出一小块方巾,把手指上的水渍擦干净。
  幸好宝熙回来的倒是快,唐俊生刚将那手帕放下,重新温好的食物又被端上了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从芝倒真是饿了,盘子里的菜大多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唐俊生看着她吃的欢,心里满足极了,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只见门房的小龟奴匆匆跑来在宝熙耳边耳语几句,宝熙脸色变了变,又小跑进茶室。
  “怎么了?”江从芝看着那龟奴脸上的焦急,回头问宝熙道。
  “孟老板来了,在前面说要见你。”宝熙瞅瞅唐俊生,又瞅瞅江从芝。
  江从芝瘪瘪嘴,把手边的茶水放下,没好气地说:“不是说了不见?我和唐少爷在打茶围,门房没把我牌子撤下来么?”她掷地有声,像是生怕那外面的龟奴听不见似的。
  “撤下来了的,”宝熙解释道,“他说不肯走,等着你要有东西交与芝姐儿。”
  江从芝皱了皱眉,这孟赢轩那日不维护着她,现在来这儿装什么深情?她正要说话,却被唐俊生打断了:“我吃得也差不多了,该早些回去。”
  江从芝没想到他这就要走,又想到他许是怕耽误自己,想了想出口留他道:“这才一点,你这么早回去?”
  唐俊生抿了抿嘴,嗯了一声笑道:“那姓孟的在外面等你,我此时出去正好去会会那个显眼包。”

第101章 孟老板

  唐俊生还没出大门,就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带着一副斯文的圆框眼镜,穿着一身略宽大的棕色西装,看起来是个憨厚老实的。
  但唐俊生知道,就是这个看着憨厚的男人让芝芝脚又伤了,于是人还未到近前,大吼了一嗓子:“哟,这不是金字当铺的孟老板?!”
  孟赢轩一抬头,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步履轻快走出来的男人,露出疑惑的眼神,他似乎没有见过这人?
  唐俊生笑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介绍自己道:“唐俊生,综合规划司的主管。”
  孟赢轩见此人仪表堂堂谈吐不凡,一听他干的还是十分有油水的工作,想来家世背景必定不错,哟了一声,笑着握上去道:“原来是唐主管!久仰久仰。”
  唐俊生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淡淡一笑,抽回手道:“没想到孟老板也是芝芝的客人?”
  原来是江从芝的客人来给她找场子了吗?
  孟赢轩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笑着打着哈哈。
  什么客人呢,他都吃了两次闭门羹了,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是故意打他脸么。
  唐俊生可不想放过他,提高了些音量,大咧咧说道:“自从上次芝芝与孟老板出了局,回来脚踝又伤了,如今都没好全!”看着孟赢轩微微抽搐的嘴角,他又作势大叹一声气,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你孟老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让赵金华的女人欺负你带去的人呢?”
  孟赢轩没想到,眼前这男人生得美,但嘴却毒得很。
  这堂子外面围的人多口杂,那些黄包车师傅和姑婆们有事没事就最喜欢嚼这些舌根子。
  这男人这么一叹,也不说是出了什么事,但就是能听出他孟赢轩是一副欺软怕硬的主。
  江从芝心里嗤笑一声,心道唐俊生给人找不快的本事是越发长进了。听了一小会儿,便也依着唐俊生的话,扶着宝熙的手,跛着脚走了出去。
  孟赢轩见她出来,急忙上前两步,又看到她走路需要人搀扶,惭愧地行了一礼:“芝小姐,我来给您赔不是了。”
  江从芝见周围渐渐有人围拢过来,话也不好说绝,捏着帕子泫然欲泣:“孟老板还来作什么?我这脚…以后怕是都跳不了舞了…”
  孟赢轩自然是来求和的,一来他确实那晚做的不好,二来他也给她花过不少钱,就这么被她甩了那也忒没面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唐俊生就讶然出声:“如此严重?你也真是的,他不护着你,怎的不知道护着点自己么?”说罢就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孟赢轩气得牙痒痒,生怕唐俊生又说出什么话挑得众人数落他,赶忙沉声道:“芝小姐,我是带着诚意来道歉的。”话毕,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递过去:“这是我最近新收的金镶玉的镯子。”
  唐俊生瞄了一眼,轻笑一声出口呛他:“这上面的金壁虎当真栩栩如生。”
  孟赢轩有点生气,那明明是条龙!虽然这价钱不贵,但金镶玉的品相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江从芝轻轻叹了口气,佯作生气地说道:“孟老板请回吧,我虽是妓,但好歹也是大家出身的,这种小玩意孟老板还是留着吧。”
  一边的宝熙本来还美滋滋地以为要赚了,那可是金镶玉的镯子诶!
  但经唐江二人这么一讲,才知道原来竟是糊弄人的小玩意,于是也朝孟赢轩瞪瞪眼,大有一副“你给多少芝姐儿都不会原谅你”的坚定架势。
  孟赢轩被一噎,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临走匆忙这才带了这个来,芝小姐不喜欢我就带回去,我回去再选选,明日带来,看看芝小姐喜不喜欢?”
  江从芝轻轻一笑,算是看透了这孟赢轩,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将那奸商的抠搜劲儿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若是诚心想道歉,何必拿这破手镯糊弄她?
  不过是觉得她是个不懂货的姐儿,能省则省罢了。
  想到这,突然想起李知音之前和她说过,听说这孟赢轩对女人一向出手阔绰,怕是之前都是些不懂行的,被他哄得团团转罢了。
  江从芝挑挑眉,浅浅笑道:“孟老板您是开当铺的,又怎么会挑不出好东西呢?我如今脚不便站着,就先回了。”
  江从芝处处是礼,叫人挑不出错处。唐俊生看着她跛着走回去,不禁抿嘴一笑,见时间不早也就赶着回司里了。
  刚与心上人破冰,又唱了一出双簧,唐俊生心里跟裹了蜜似的,幸好王绍清忙着准备静安寺的汇报,不然见他这模样,免不了笑他一顿。
  心情好了时间过得便快,唐俊生下班回到家,一边将西装外套脱下,一边想着离婚手续的下一步事宜。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吩咐道:“赵妈,给我端杯茶来。”
  而身后却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心情喝茶,看来你乐得离婚。”
  唐俊生一回头,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斯文男人正从楼梯走下来,抱着双臂皱着眉头看着他。
  唐俊生还记得上次俩人在这打的那一架,他哥哥这么急地赶过来,这是又要和他干架了?
  唐俊生朝二楼虚掩着的房间门望了望,一手松了松领结,倚在沙发靠背上看回去:“哥哥是看了报纸就过来了?这么心急,嫂嫂知道吗?”
  不得不说,唐俊生确实有几分气人的本事。唐文山的胸脯明显起伏了一下,缓了缓解释道:“你嫂嫂自然知道,只是她不便过来罢了。”
  唐俊生没想到他不仅没与他吵起来,竟安安分分解释了。
  见唐文山不想吵,他便也收了干架的心思,不耐烦地挑眉问道:“你来作什么?要是劝我不离婚,你还是回去吧。”
  唐文山沉默片刻道:“白玉…怀孕了。”
  唐俊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怀…怀孕了?
  唐文山看着他的表情,低了低头,轻咳一声道:“你与她毕竟夫妻一场,如今她有了身孕…你作为丈夫,该是要照料的…”
  唐俊生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本来所有的事情都按着他的步调走的,怎么又在白玉这出了岔子?
  且她怀孕一事,为何是唐文山先知道?
  “你我都知道白玉心不在我这,她本就对你有意,且新婚没多久她就去逛了堂子在男倌那落了红,她如今怀了也不稀奇。”唐俊生没好气地说。
  唐文山怒从心起,唐俊生这混账东西,摆明便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他大吼一声喝道:“荒唐!她是你的妻子!你怎可如此说她?”
  唐俊生冷笑一声,他荒唐?
  他唐文山才荒唐吧?
  为了弟媳,不惜跑到上海指责弟弟不该离婚,如今百般维护,何不之前就与白玉成了婚也免得自己受罪?
  眼见二人之间的氛围又剑拔弩张起来,唐俊生淡淡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冷冷说道:“白玉要是愿意,之后我便每月给她抚恤金养着她便是。我与她之间夫妻情分已尽,报纸都登了,你也不必再劝。”
  唐文山见他不松口,倒是有些急了:“她是白家的女儿,用得着你那点抚恤金吗?况且她如今怀着孩子,以后要如何自处?”
  他的抚恤金她现在用不上,但再过一个月可就不一定了。
  唐俊生看着唐文山急出了一层细汗,讥笑道:“哥哥若是真怜惜她,便带她一同回家吧。”
  唐文山稳稳攥着楼梯的扶手,指尖都捏泛白了,只听楼上传来一声:“离吧。”二人向上看去,白玉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散在后背,没有珠宝妆点,倒是有几分清丽姿色。
  她走到楼下,拍了拍唐文山泛白的手指,轻声说道:“文山哥哥不必再说了,好像我要缠着他似的。”
  唐文山看着眼前女孩略显苍白的小脸,压下心里的酸苦问道:“那这个孩子…留下吗?”
  白玉顺着他的眼神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鼻尖突然酸了一下。
  唐俊生看不得他们这般卿卿我我,翻了个白眼,反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便往外走,一边轻嘲道:“留呗?左右都是唐家的种。”
  大门被砰地一声合上,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里。
  白玉像是惊了一下似的,忙把手抽回来说:“文山哥哥你回去吧,嫂子月份大了,你要守在身边才是。”
  唐文山看着眼前人低垂的小脸,喉咙哽咽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无力地合上。片刻开口说道:“那你今后打算如何?”
  白玉捏着自己的指尖,眼里的泪迅速凝成一团,豆大的泪一滴滴地掉在地板上。
  结了个不知道为什么结的婚,如今离也是因为一堆烂摊子事离的,如今身边谁都没有,除了眼前这个有妇之夫还尝试着安慰她。
  唐文山眼睁睁看着她从默默掉眼泪变成抽泣,微叹一声,默默将她揽到怀里,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唐文山虽然身形纤瘦一些,但许是因为他文人的气质,总是有一种沉静的安心感。
  白玉在他怀里哭了个痛快,将鼻涕眼泪尽数都揩在了他的衣襟处,半晌嗡着声音道:“我过几天去找爹爹。”
  唐文山皱了皱眉,按照白兆东的性格,要是见到白玉怀着孩子,还哭哭啼啼说要离婚,估计不仅要把唐俊生活剐了,就连他们唐家也讨不了好。
  如今唐家在文坛声明正望,若是白家将气撒过来,也不知能否接住。
  唐文山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桂粤交战在即,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贸然前往。”
  白玉听罢心里又伤心起来,抬起头皱着眉,眼睛里一下又盈满了水液,控诉般地看着他。
  她本来生得也好看,此时细眉一拧,上挑的狐狸眼变得楚楚可怜,脸上的水色衬得她厚厚的小嘴更加娇嫩。
  女人皮肤细嫩,因为哭泣缺氧产生的粉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锁骨,感受到那单薄睡衣下传来的体温,唐文山心里忽然又漫出一股燥,心跳快速地跳了两下急忙将她推开。
  幸好中山装较为宽大不至于让他太过尴尬,他状似若无其事地坐到楼梯上,清了清嗓子看向别处,说道:“这几日我留下来陪你,等那边安全了,我再送你过去。”

第102章 段寻

  唐俊生被二人气走,本想再去春满阁找江从芝的,等走到了才发现她牌子已经被撤下了,一打听才知道是与别的客人出局去了。
  唐俊生略微有点失落,又想着白日里那孟赢轩的嘴脸,不由地想着是否她现在的客人也会如此难缠。
  段寻倒并非孟赢轩那等欺软怕硬之辈,此次叫上江从芝出来,自然是想给他那帮子朋友大肆炫耀一番的,毕竟这可是小柳娘,平时去春满阁打茶围都不一定见得到呢!
  段寻几人都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孩子气重些,但总比那些个老油条好应付。
  “么鸡。”段寻大手一挥,将手里的麻将放到中间。
  江从芝坐在他身边,看着段寻得意地歪嘴一笑,都说看人棋路便可识人,麻将也如此。
  江从芝看他这把明明可以小胡一把,但他却算准了别人要的牌,先手打出去,就算是自己下不了轿也别想别人胡。
  这几个与段寻在一起的青年个个儿衣冠齐楚,不仅用的表都是西洋货,就连装烟的烟盒也是有牌子的,说明家世极好。
  而这段寻处处捏着他们的牌打,另三个人却不敢有半分怨言,这段寻家世必定更甚。
  正在她思虑间,果有一人发出一声哀叹:“哎哟,寻哥儿手里都是我要的牌啊…”
  段寻嘻嘻一笑,出声说道:“你这把手气不好。”然后转头看着江从芝,扬扬头对她笑笑。
  江从芝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像只狗?
  还是那种长得像狼一样的、正在寻求主人鼓励和赞扬的狗。
  江从芝愣了愣,只好也对他笑回去。
  段寻得到了预想中的反应,很满意地将头转回牌桌:“继续吧继续!”
  “寻哥可别再继续了,打了一个晚上了屁股都坐扁了。”先前说话的那人开口抱怨一句,此人看上去比段寻还小两岁,细长的眼,瘦削的脸,偏生了个有点外翻的鼻子,此时嘴一嘟,倒是有两分丑得可爱。
  江从芝没忍住,噗嗤一笑。
  段寻见她被别人逗笑,有点吃味地将她座椅朝自己身前拉一拉,哼哼问道:“不打牌你要做甚?”
  坐在桌子另外两边的一个清秀,一个身形壮硕,那壮青年似是觉得无聊,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两个小红豆子抛在空中,用嘴接住。
  另一个清秀一些的青年啧了一声,用手肘去顶他:“好呀,有好东西自己吃。”
  “美国来的货,一般人可拿不到的。”那人撇撇嘴护了护胸前。
  那清秀青年嗤笑一声,伸出一只手说:“得了吧,你要真想自己吃就去厕所偷摸儿着了。”说罢手指摆了摆示意他交出来。
  江从芝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红丸。
  听他们讲是美国来的货,便知道这货是从陈由诗那里出来的。
  红丸便于携带且味道如同糖丸,吃这个可比抽大烟的洋气多了,所以如今这红丸在上海颇为流行,这些个公子少爷吃一吃也不是怪事。
  只不过如今红丸大街小巷都是,那黄熙真不查下去了?
  那人她是见过几面的,是个肯干事的难缠的人。
  “江小姐来一颗吗?”坐在对面的青年扬了扬手中的红丸问道。
  江从芝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些人嘴里都嚼着红丸了,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我就不了,你们吃就好。”这红丸价格昂贵,如今市面上被这美国货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几圆的价格更是被炒翻倍了,先不说她不想吃,就是这价格也不是她该吃的东西。
  “吃一个不碍事的,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给我们面子吗不是?”他又向前递了递。
  江从芝可还记得第一次被陈由诗喂了红丸之后的感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求救般地看了看一边的段寻向他那边靠去。
  两人本就挨得近,如今她再这么一挪,大半个胸都蹭在他手臂上。
  段寻身子僵了一下,瞥了她一眼,女人秀眉轻蹙,锁骨下一片镂空的蕾丝,隐约遮住了那傲人的双峰。
  这招对他果然很有用,段寻耳朵热了热,清清嗓子不耐烦地接过那个红丸,大咧咧往自己嘴里塞去,瞪了对面的青年:“小赤佬,欺负女人作甚?我帮她吃了。”见他一口气又吞了一粒,几人不禁一阵起哄。
  几人又玩了两把,感觉到倦意才纷纷起身表示不打了。
  有两人提议去老地方玩一玩,但段寻却执意要绅士地先送她回去,结果到了门口,脑袋一歪就靠在江从芝身上睡了过去。
  宝熙吓了一大跳,生怕是要出人命了,江从芝却淡定许多,红丸的效应她是知道的。
  “怎么办芝姐儿?”宝熙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担忧地问道:“段少爷不醒,要把他留下来吗?”
  江从芝扶住段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先抬到我屋里吧。”
  两人讲话间,高姨也出来了,啊哟一声连忙制止道:“不可!”她急急走出来横了宝熙一眼,走到江从芝身边劝道:“你如今可是个红倌儿,哪有花头都没做就把客人往屋里抬的道理?”
  高姨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这种显然是么二堂子里的倌人才能干得出的事。
  但这段寻对她极为上心,家境殷实,若是此时自己为他吃点苦头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想到这她便有了主意,也不管高姨怎么劝,竟自掏腰包将那住局给办了,又叫来龟奴将人抬了上去。
  高姨自然心里是不高兴的,她之前带出来不少红倌儿,少有这般忤逆她的,心里气不过便去找李知音告状去了。
  宝熙跟着江从芝往里走,瞥见高姨急匆匆往楼上走就心叫不好:“芝姐儿,高姨定是去找妈妈告状了!”宝熙预想里的惊慌却没有在她脸上显现,女人反倒转过头气定神闲地一笑:“正如我意。”
  宝熙有点不明所以,江从芝也不解释,笑着吩咐道:“一会儿你再拿一床被褥到我屋里,然后再和妈妈说我明早去领罚罢。”见宝熙眉头还是紧皱着,江从芝伸出手点点她的眉心:“别总皱眉,不然年纪轻轻要成小老太婆的。”
  宝熙低下头算是应下,手却忽然被她牵起来捏了捏,只听她安慰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明早你还得替我在段少爷面前卖卖惨呢。”
  段寻第二日醒来果然不见江从芝,只有她身边那个年纪不大的丫头守在身边打着盹儿,见他醒了,她才急匆匆站起来去倒水。
  段寻一见这是江从芝的屋子,才恍然大悟般的问起她在哪儿。
  宝熙依照江从芝吩咐,有点没好气地说:“段少爷昨儿睡死过去了,我们姐儿自己掏了腰包给您办了住局,觉都没睡好就照顾了您一个晚上,如今我们姐儿正在后院受罚呢。”
  江从芝本来让她把气都撒出来,说得越重越好,但宝熙面皮薄,且段寻对芝姐儿不错,她又哪说得出重话?
  但也就是这种隐约的怒气最能让人觉得委屈,段寻愣了一下,接过宝熙手上的水一饮而尽,疑惑道:“为何受罚?”
  “我们姐儿是春满阁的红倌儿,你见过哪个红倌人自掏腰包去留一个连花头都没给她做过的客人?”宝熙听罢真有些生气,连“您”也不说了。
  段寻这才恍然,早听闻南方就数长三堂子的规矩最大。
  既然是钱的事,那可好办。
  段寻拢了衣服就要去找江从芝,却被宝熙横了一句:“你现在去找我们姐儿只会害她再被罚两天,不如想想怎么补上花头吧。”
  段寻悻悻站住,想了想便朝楼下走起,临走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耳根红了红,对宝熙嘱咐道:“我这就去说,晚些时候我着人送些东西给江小姐来。”
  段寻走到楼下,正午正是客人们用过餐离开的时候,大厅里站着几个略施薄黛的女子笑着和自己的客人们低声说笑。
  正巧碰见小桃往门房处走去。
  小桃一见段寻便笑嘻嘻地打招呼:“段少爷!走啦?”
  段寻也回以一笑说道:“我得去给芝姐儿做个花头,总不能是我让她吃了亏不是?”
  小桃知道他说的是芝姐儿被妈妈罚的事情,哎哟一声凑近小声宽慰道:“姆妈罚芝姐儿也是顾着长三堂子的规矩,芝姐儿毕竟是红倌,大家都看着呢,断不会伤了什么地儿的。”这小桃不愧是李知音亲自带出来的人,表面上是宽段寻的心,实际点明了她是红倌,是把他架着呢。
  段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听她无碍便宽心几分,邀着让小桃帮他摆个酒做个花头。
  二人正往外走,就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一个身形高挑的洋男人,男人一头乌黑的微卷的头发,初春微寒的天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领口处敞开两颗扣子。
  小桃立马正了正神道:“伯曼先生!”

第103章 夹着玉蛋

  陈由诗今日也如往常一样起得极早,一向在早上不碰烟酒的他竟罕见地已经抽了两根。
  他坐在桌前,一边翻阅着从巴伦那拿来厚厚的账本,一边机械性地将指尖打火机的盖子翻开再合上。
  张二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敲了敲:“伯曼先生,早饭要再热一下吗?”
  陈由诗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将他叫了进来:“你看过这账本吗?”
  张二虽然算是伯曼的左右手,但账本从不是他的管辖范围。
  昨日巴伦将账本交给他就走了,自己直接放在了伯曼的桌子上。
  张二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想了想说道:“没有看过。”
  陈由诗将那打火机啪嗒一声盖上,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下说道:“把巴伦找来。”陈由诗本来昨日该见这巴伦的,可那人撂下账本就走了,去了哪问张二他也不知。
  昨日他忙着应酬粤军来的人,所以直到今早才有时间细看这账本。
  这一看可不得了,这账本虽然账面看上去无误,但并非真正的账本,他一向的习惯是在书皮页挑开放一层他签字的薄纸,他刚刚挑开书页时却空空如也。
  张二哎了一声,就要下去,只听他又吩咐道:“找不到就让所有的人都盯着,带活的来。”
  张二呼吸顿了一下,这巴伦跟了伯曼也挺久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一定是有的,不然为何这账本忽然间变成了一本以假乱真的账本?
  但这账本十分厚,要想一条条追溯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陈由诗低低叹一口气,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直到张二又在门口敲了敲说早饭热好了,他才有了点反应,回过神来那烟都燃尽了,烟灰掉了一地。
  陈由诗淡淡嗯了一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一边问道:“剩下的红丸都在哪?”
  “都运到红花馆里了。”
  陈由诗拍了拍身上遗留的烟灰,说道:“不出货了,剩下的分成三份,一份打点给桂军,一份打点给巡捕房。”
  张二应了:“那还有一份呢?”
  陈由诗皱着眉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剩下这一份他也不知。
  若是这事还是黄熙在背后捣鬼,他身后定还有别的势力,要是桂军还好说,若是有政府上头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由诗微叹一声道:“先留着吧,等巴伦那有了消息再说。”
  张二着人备下的是他平日里一贯吃的鸡肉三明治,但陈由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心事多的时候总不想吃太顶的东西,若是有一份粥一点汤也算个好事。
  思及粥水,便想到了在春满阁用过的清粥小菜。
  张二看着他没动几口又起身,忙站直了身子等吩咐,却不料却听他道:“你不用守着我,去找巴伦吧,今儿我去春满阁。”
  陈由诗专程去了一趟衣服铺子选了件裙子提着过去,却在大门口就碰见了小桃。“伯曼先生。”
  陈由诗淡淡嗯了一声。
  “伯曼先生不是递的下午的局票吗?怎的这么早就来啦?”小桃笑眯眯地问,但陈由诗却偏看出了一点讪笑的意味。
  这时她旁边的青年正逢时地走到门房处,倚着那桌柜,用几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要给江小姐做个花头,顺便把昨儿的住局钱补了。”
  陈由诗听罢这才看向那个背着他说话的青年,名贵的皮鞋,修身剪裁的大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起没有打理。
  这江从芝就这么喜欢楞头小子这一挂的吗?
  他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把怀里的局票塞道小桃手里,便径直朝着江从芝房间走去,一进去那脸又黑一截,好你个江从芝,为了不知道哪窜出来的楞头青还去受罚了?
  江从芝此时还坐在后院水缸上,还是小桃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将她拉下来:“芝姐儿怎么还坐在上面,妈妈都说了你不必坐那么久的,段少爷都走了。”
  江从芝早上走的急,随意穿了一件素色兰花暗纹的宽松旗袍,这料子耐皱。
  她依着小桃的力气笑嘻嘻地站起身来:“他走了?怎么说?要给我补花头吗?”
  小桃无奈笑笑:“芝姐儿伶俐,段少爷已经去定时间了,还说今儿晚上要送些东西过来给芝姐儿。”
  江从芝喜滋滋地笑了,这段寻真不愧是她看中的,有钱还大方。
  小桃见她还在那抿着嘴傻兮兮地笑,叹口气道:“芝姐儿快回房吧,伯曼先生来了。”
  江从芝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下午的局票吗?”
  小桃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说这伯曼不是一向都不守时吗。
  江从芝扯着嘴角问:“他没看见段寻出去吧?”
  小桃眉头拧成了个八字,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刚好撞上…”
  完了,按照伯曼这种醋罐子的性子,今儿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江从芝揣着手在一楼磨蹭了半天,才做好了心理准备往楼上走。
  一推开门便看见陈由诗正以一种十分闲适的姿态坐在她桌前看着一本什么书,男人衬衫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陈由诗听见声音转头看去,门被开了条小缝,那女人探了个头正打量他。
  一看他手中的书,江从芝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些书多数都是妈妈给的房中术,这样被他光天化日之下翻出来多令人害臊。
  她哪还有之前的小心翼翼,一把推开门就小跑过去想把书抢走。
  陈由诗将手一扬去躲她的攻击,但江从芝哪肯放弃,一手撑着他的肩一手去夺:“陈先生怎么乱翻别人东西…”
  陈由诗被她的胸撞了个满脸,难得地红了红脸,这么一愣神那本房中术便被她抢了回去。
  陈由诗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你这些书又没有藏起来,我就拿起来看看,”说罢像是想为了让她不那么难堪,又努努嘴,拿起旁边一本《商经》问道,“还看这个?”
  江从芝之前盘下了静安寺的那处店面,自然以后是想做点小生意的,但她看归看,又难免觉得在陈由诗面前班门弄斧,于是依旧有些气呼呼地、壮着胆子抢到自己怀里,跺跺脚娇嗔一句:“陈先生!”
  陈由诗本来郁气满满,经她这么一闹,心里竟稍微明快了一些,不禁问:“读了有什么体会?”
  江从芝不知他问的是床上功夫的体会还是商业头脑的体会,不管是哪个她都是说不出口的,于是红着脸没有说话,只嗔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把两本书放回抽屉里。
  陈由诗见她面皮这么薄,便也不再打趣她,站起身把榻上的盒子递给她。
  江从芝不明所以地接过盒子:“这是…?”
  “今天不是要和我出局?我早上去给你挑的裙子。”陈由诗又坐回到椅子上去,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江从芝把盒子打开,一条墨绿色的裙子映入眼帘。
  裙子是丝滑的触感,两片布料从腰间起遮住胸部、于颈后打结,大露背的款式本来稍显情色,但偏偏裙摆偏长,应该能盖到膝盖。
  “好看吗?”陈由诗见她怔愣地看着那裙子,开口问道。
  江从芝回过神来,瘪瘪嘴说道:“陈先生买这裙子是因为方便吧……?”裙摆大,胸上两块布料遮虽是遮了,可手从旁边缝隙里可以轻而易举地探到。
  陈由诗倒也没反驳,扬了扬眉,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你昨晚太累了,今天不方便?”
  江从芝心道一声呜呼哀哉,他这醋罐子性格,该来的总会来。
  男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说了一句随意的“你吃了吗”这种的话而已,江从芝却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的事。
  她想了想,心里便有了对策,叹声道:“是啊,都怪陈先生。”见陈由诗看过来,她又说道:“昨日段少爷帮我挡了一颗红丸,一人吃了两粒,这才晕了过去。”说罢又指了指床边的小榻道:“我昨日就睡在这美人榻上凑合了一夜,时不时还要起来看看他呼吸还顺畅否,着实累得很。”
  陈由诗微微笑了笑,这个女人倒是会把帽子扣在他头上,然后再说自己忙着看他死没死,这是在回应他她根本没和他上床。
  “哦?这些小少爷们怎么都喜欢逞能?”陈由诗神色看不出来喜怒,看着她交错在身前的莹白的指尖问道,“你喜欢这种的?”
  一个唐俊生、一个段寻,都是有点不着调的喜欢为她乱出头的。
  江从芝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摇摇脑袋,又抬眼瞟了瞟陈由诗。
  女人略施薄黛,雪肤乌发,垂着头立在那楚楚可怜,像是在等他发号什么施令。
  陈由诗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作,许是因为心事烦乱,不像平常那般逗弄她。
  亏得她是个心思灵敏的,于是思量一二便走到书架边,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玉蛋。
  那玉蛋是通体黝黑,比手掌心小上一些,下面牵出一根细细的长线链接着一个小小的珠子。
  江从芝一手拿着那玉蛋,一手解着自己侧边的衣扣,缓步走到床边。
  女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素色的宽松旗袍,那扣子从领口一路向下到腰身侧边。
  她五指纤纤,里面薄薄的衬裙一点点显出来。
  陈由诗坐在椅子上,目光随着她旗袍缓缓落下变得幽深。
  那薄薄的衬裙依旧是宽松的款式,但恰好映出那两团丰软上支棱起的乳果,松松的腰身在她走路摇摆时依稀能看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她走到床边坐下,对他浅浅一笑,端得是一个芙蓉输面柳输腰。
  陈由诗也勾出一抹浅浅的笑,这女人,学会勾引他了。
  江从芝没有错过他眼里弄弄的兴趣,手指一挑便把那衬裙的系带也解了开,露出白嫩嫩滑腻腻一身好肉。陈由诗呼吸一窒,喉结动了动。
  江从芝半坐起身,慢慢把两条玉白的腿儿张开踩在床沿上正对着他,两瓣肥美的蚌肉被打开,露出粉红的小小花瓣微微张合,鸡冠直吐,淫水微濡。
  她将那玉蛋放在穴口打着圈,一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陈由诗。
  对于这种经验丰富的男人,要么就是装清纯,要么就是变着法儿的骚着勾引他。
  纵使陈由诗心里再有事,看见美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搔首弄姿地求爱,也禁不住意荡神迷。
  于是站起身走到床前停下,手盖上了她的手,将那带着一点水液的玉蛋拿到自己手里把玩。
  江从芝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张了张腿,娇娇唤了一声:“陈先生……”
  陈由诗俯下身子,手指按着那玉蛋就往她穴口里塞了进去,手法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霸道不讲道理,幸好她下面出了些水儿,略微紧窄但还是全将那玉蛋吞了进去。
  陈由诗手指却没有退出来,顶着那玉蛋继续往里走,江从芝惊地大叫一声:“陈先生!”她之前放进去便罢了,就算玉蛋移动也是那坠下的小珠子所致,哪像如今陈由诗这般推着走的?
  穴道里忽而蔓延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酸似涨,还有一些空虚。
  陈由诗却像是玩上了瘾,推进去一寸,又将手指挪出来,等着她自己将那玉蛋推下来,而后又伸进去将那玉蛋推进去,往复了好几遍,直到她受不住想将腿并拢搭在他肩上道:“陈先生别耍了,痒杀我了……”
  陈由诗深呼吸了一口,抬眼就看她满面通红,秋波斜溜,哑着嗓子笑道:“不是你邀请我耍的?”
  江从芝坐起来,一手勾了勾他的裤头,靠近示好般地求道:“陈先生把那话儿放进来才好耍,不然你我可都难挨。”
  陈由诗铁硬似的肉棒跳了跳,沉默了两秒还是按捺住心里的燥意,站起身说道:“你这床单今早没换过吧?”
  江从芝愣了愣,原来他是在介意她上一个客人的事情吗?
  想到这她有点尴尬地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陈由诗打断道:“而且今天说好要出去肏你,你可别想在这里就蒙混过关了。”男人低低说了一声,把放在桌上的裙子递给她。
  江从芝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一舒,接过裙子红了红脸算是应了。
  陈由诗移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头喝了两口杯子里的茶水道:“先用点餐再出去吧。”
  江从芝点了点头,随后又想到点头他又看不见,又出声补了句:“好,今天去哪里?”
  “先去给你挑几件首饰再说。”

第104章 出局2

  二人没有急着出门,反而是用过了饭才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
  江从芝依着他的意思,连里面的小衣和衬裤都没有穿,还专门嘱咐跟着的宝熙多备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帕子。
  女人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露出一大片光洁白腻的后背皮肤,一道柔和的浅浅沟壑从背中央一直延伸到腰部,隐没在墨绿色的裙摆里。
  别人看不见,但陈由诗却知道在那宽大的裙摆里藏着一个随着她步伐晃动的小珠。
  江从芝感受到男人热烈的视线,站在门边嗔他一眼问道:“陈先生还走不走?”
  陈由诗轻轻一笑,站起身揽过她的腰朝楼下走去。刚行至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斯文带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和门房说着话。
  孟赢轩呆呆地看了两人一眼,女人穿着暴露的洋裙,露出纤细的小腿,那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的样子哪有半分腿伤了的模样?
  孟赢轩这才知道自己上次是被唐江二人当猴耍了,心里气不过,但眼神又落到她身边的陈由诗身上。
  孟赢轩认得,这是大名鼎鼎的洋商乔治伯曼,他有个认识的同乡便是进了这洋商的圈子,从那便混得风生水起。
  孟赢轩走上前两步打招呼:“江小姐腿这么快就好全了?我来赔礼道歉了…哎哟,这位是…伯曼先生?”
  江从芝看着孟赢轩手里提着的礼盒,原来这人不死心,上次被唐俊生下了脸子,这回又来送礼找场子了。
  可这孟赢轩演技不怎么样,想巴结伯曼的意图还能表现地再明显一些吗?
  江从芝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道:“劳烦孟老板跑一趟,东西放下吧。”
  陈由诗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开口问道:“这是上次让你跳舞的那个?”
  江从芝点点头。
  孟赢轩哎哟一声叹道:“上次也确实是我不对,没有拦着江小姐,江小姐腿脚不便也不说,竟闷头应了那赵金华夫人的就跳了舞。”然后上前一步把那礼盒打开往前送了送:“今儿我可挑了上好的钻石项链来给江小姐赔不是了。”
  江从芝被他这一席话气得笑了,怎么如今伯曼在侧,这姓孟的就反咬一口说是她没说脚伤?
  她气狠狠地咬牙道:“孟老板记不清了吗?明明我说过许多次我脚伤了,别是与赵老板分说不过,就来说我这个小女子了。”
  陈由诗皱了皱眉,他今儿心情本来就烦,如今还遇上一个贫嘴饿舌的孟赢轩,直接拿起了那一根细细的项链,轻嘲一声又将其放下。
  随后搂紧了她的腰径直朝前走去:“你喜欢钻石的?今天多给你买两条。”
  江从芝本以为还要与那孟赢轩再辩上一辩,没成想陈由诗一个正脸也不给他就搂着她走了,只好抿着嘴乖乖应了一声道:“谢谢先生。”
  陈由诗喜欢她叫他先生,嘴角不由向上提起,提高了些声音劝诫道:“那钻石太小了,你出去可撑不起排面。以后眼皮子可别这么浅,阿猫阿狗都能当你的客人。”
  江从芝听罢不由自主地惊讶地瞪了瞪眼睛,原以为唐俊生就会给人难堪了,但陈由诗竟毫不逊色。
  孟赢轩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如此无视过。
  宝熙跟在后面亦是惊叹无比,然后昂首挺胸地走过孟赢轩身边,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小人模样。
  陈由诗倒真没有食言,带着她径直到了一处珠宝商这里,这商人虽非洋商,但二人似乎颇为熟络。
  柜台后的老板撑着脸看着不远处对镜带耳环的女人,啧叹一声对旁边的陈由诗说:“怪不得你都不来馆里了,原来是有了美人。”
  陈由诗不置可否,微微笑了笑算作应答,又指了指陈列柜上的一副钻石耳环说道:“那个也拿给她试试。”
  柜台后的男人笑着摇摇头,取下那副耳环,随即又拿了两幅一起给江从芝送过去:“这几幅都是时下流行的,这副珍珠方钻的前几日被那香嵩书寓的陈香香带过,还上了月报呢。”
  如今越来越西化,书寓这类的妓院就偏保守,而香嵩书寓里的陈香香能在上海这地方做到有名有姓也是有本事的。
  江从芝听罢支起了身子,欣喜而艳羡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几幅耳环。
  陈由诗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想说什么却被柜台后的男人打断了:“对了,这几日那几个英国佬反常的很,平日里一两天就要来一次的,也不知怎的,一周没见人影了。”
  陈由诗听到这话愣了愣。
  红花馆最初便是他出钱,伊文思出力建起来的,里面主要是美日英法四方的商人,还有一二个本地的混的好的富商,如今巴伦带着他的账本走失,红花馆又反常,这不得不让他深思一下。
  陈由诗沉默片刻,盯着柜台后的男人审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我记得伊文思也快回来了?”
  “这我倒是不知,”那男人摇摇头说道,“之前听那帮英国佬说过,是几月来着……?”
  陈由诗沉默不语,坐靠着柜台看着外面人熙熙攘攘。
  今儿江从芝穿得时髦,街上的人无不侧目而视,竟也能引得一二个报社小青年拍上两张照片。
  陈由诗看着对街上站着的小年轻,收起烦闷的心事,转回头问江从芝:“如何?选好了吗?”
  江从芝两边耳朵带着不一样的耳环,一边是那陈香香的珍珠白钻,一边是细长方钻组成的圆形大耳环。
  女人像是下不定决心,转过头问他:“先生觉得哪个好看?”
  “这边的,”陈由诗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抚上她带着圆形耳环的那只耳朵道:“这个更衬你今天这身衣服,但是那一副你要是喜欢就都买了。”
  江从芝料想过他会说这种话,但当他真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心里一喜,她雀跃地转过头:“真的?”
  女人眼里闪着星星,陈由诗低低嗯了一声,对柜台后的男人偏偏头:“都装起来。”
  宝熙在门外守着,虽然几人谈话听不真切,但这话她可是听到了。
  芝姐儿真真是会使小伎俩的,瞧瞧她那眼儿一弯,又在伯曼先生脸上小啄一口,随即拉着他的手低声说谢谢先生,半分不多半分不少,羞涩得恰到好处。
  宝熙跟她许多日子,倒也觉出她这些在男人面前百战百胜的聪明心思。
  这不,伯曼先生又低头在芝姐儿耳侧耳语两句,也不知是说了什么调情的荤话,直引得芝姐儿耳根都红了,真真惹人怜爱。
  宝熙倒并没有等多久,只不过二人出来的时候提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这分量可不像只有两幅耳环的模样。
  “陈先生,我们之后去哪儿?”江从芝用力夹了夹穴道里的玉蛋,索性今儿带出来的是轻一些的,若是用的和平日里一样重,那可要惨了。
  如果之后坐着还好,若是逛街这般走来走去,那玉蛋一不小心掉了下去,那才是真出了风头。
  “你想去哪儿?”陈由诗一边问她,一边朝一旁的带着相机的青年招招手。
  江从芝不解,看着那青年疑惑地跑过来,陈由诗掏出五圆递过去,指了指江从芝道:“你给她拍两张照片,拍的好的话,我把你的照片买下来。”
  那青年看着这几近他半个月工资的纸币,急忙点点头答应:“好勒老板。”他们在报社这行的都知道,上海的妓女靠的就是出风头,就像前日那个陈香香,就是有客人捧着她给她拍了照片登到了花边报上。
  这小柳娘今日穿得新潮又风骚,不怪这位老板要花钱给她拍照。
  领了钱,小年青自然是很卖力地拍起来,横的竖的近的远的全都有,倒真有几分像那照相馆的师傅了。
  “照片冲洗好,我明日找人来你们报社拿。”陈由诗将手里的钱递给他。
  “好勒。”那小年青喜滋滋地接过钱走了。
  “陈先生要我的照片作什么?”江从芝看着他,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点娇。
  “到时候我便把你印在烟盒上,那可比陈香香的月报好多了。”陈由诗搂住她的腰,手心灼热的温度从她腰间蔓延开。
  江从芝看过去,男人蓝盈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惊讶的模样。
  能碰到一个愿意这样为她出风头的客人,是多少倌人求不来的福气。
  她脸上有点燥,低下头抿着嘴,腻着嗓子说了声:“谢谢陈先生。”
  女人低垂着头,发间的馨香幽幽地在他鼻尖徘徊,虽是三月初,但今日的阳光却格外的好,将她整个人照映得雪白。
  陈由诗放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上下滑动,手指穿过衣物,全数隐在了墨绿色的裙子之下。
  男人的手指最多只能到她肚脐处,太往上或者往下都太过明显。
  而他也并不贪心,就在这腰间到肚脐的短短寸许距离,任由自己的手指打圈滑动。
  江从芝心都要跳出来了,后面宝熙还跟着,街上行人往来不绝,而这个男人竟堂而皇之地将手伸进她的腰间抚摸。
  她感觉自己身下出了些水儿,玉蛋的重量在空虚的体感下显得有点沉重。
  江从芝转过头,小声对他说:“陈先生,人太多了……”
  陈由诗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他低低一笑说道:“才这点就受不了了?”他搂着她走到旁边有遮阳挡板的咖啡店旁,因靠着墙,他便越发大胆些,手直接向上一滑,轻而易举地握住那一团绵软。
  身旁的女人紧张极了,整个背部崩得直直的,而她却不知,她越是这样,他逗弄她的心思便越浓。
  陈由诗两指夹住她的乳头,刚碰上,那乳果便噌地一下立了起来。
  江从芝腿有点发软,大半个身子靠着他,颤巍巍地小声求道:“不要在这里……陈先生……换一个地方吧……”
  女人嗓音有点哑,带着微微的气音,引得陈由诗呼吸一滞,他正想说什么,身后的宝熙却大咧咧地开口问道:“芝姐儿,陈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宝熙也并非定要打断别人好事,实在她个儿也不高看不清,况且她还尚小不经事,心里还思量着手里的项链耳环太过贵重,是否要回春满阁先放一放东西?
  或者再叫两个龟奴过来?
  陈由诗停下脚步,用再正常不过的声音问江从芝道:“你想去哪里?”
  江从芝知道他这是在给她机会自己挑地儿,不然按照陈由诗的性子,只怕他就地将她拖到什么巷子里就把她给办了。
  见江从芝没答话,陈由诗惩罚性地捏着她的乳头搓了搓。
  江从芝没忍住轻嗯了一声,用尽量正常的声音道:“去一个能坐下的地方吧…”她想不出来除了自己房间里,有什么其他地方是白日宣淫还不易被人发现的。
  “最好暗一点吧…”想来想去她又补了一句。暗一点,不容易被人发现。
  陈由诗觉得好笑,抽出手来先放她一马,看了看路牌道:“离这两条街有个剧院,之前南京的有个剧院来了,这几天应该正在演,要不去看看?”
  江从芝见他将手撤出来立马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将心提了起来,剧院?他想在那么多人的剧院里面…做那种事?
  “不想去看的话,我们去逛逛街也行。”陈由诗转过身,靠着墙一手插兜笑着看着她。
  江从芝尴尬地笑笑,逛逛不就是随他想在哪肏就会在哪被肏的意思吗?况且她下面酸软的很,也不知她还能有力气夹那玉蛋多久。
  “那还是去剧院吧。”江从芝讪讪妥协。去剧院也好,好歹宝熙进不去,省得她多费口舌向她解释。

第105章 在剧院

  江从芝想得是好,可到了才发现这剧院虽能容百人,但里面却是坐了个满堂。
  他们去的晚,又是临时订的票,在中间靠后和前面靠边的两个座位里,她果断选择了靠边的座位。
  陈由诗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心里闷笑两声,这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就没想过如果真是周围全都是人的中间座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吗?
  正上演的是在首次影映会上大受好评的《金小玉》。
  两人到场的时候剧目已经开始,只好弓着背从剧院一侧走道走到座位上。
  座位在第三排的最右侧,所幸前三排都是小沙发,倒是比后排宽敞。
  上面饰演伶人的女人正依偎着身旁的军官说着情话,江从芝没看到开头,只好侧身凑近他耳边问他:“这讲的什么?”
  陈由诗耳后掀起一股暧昧的热浪,他转头轻声笑道:“你真是来看剧目的?”见她没有动静,想来也是臊着脸不肯开口,于是低声又解释一番:“这女人是个伶人,被迫成了这司令的眼线,结果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黑暗里女人动了动,赌气般地转身瞪了瞪他:“我还没看呢,你怎么就全都讲了!”
  此刻正巧台上安静了一阵,江从芝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身边的几座都听见,有几座纷纷回头查看声音来源,吓得她立即噤了声。
  陈由诗小声嘘了她一下,见她又靠坐回他身边,心满意足地伸手探入她的裙底。
  江从芝身子一僵,没想到刚坐下他就不老实了,于是手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再向前,陈由诗却一使力,一手搂着她靠近自己,一手将她的大腿抬起放到自己腿上。
  江从芝心里哐啷哐啷直跳,前面也是人,后面也是人,这个男人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偏偏男人的手拽住了那个坠着的小球,他手似乎停顿了一下,靠在她耳边低笑道:“绳子都湿了,你流了多少水儿?”
  耳根的热意呲溜一下钻到脑门里,闷得她有些发热。
  偏生他又不肯停止挑逗她,时而拽着那小球扯扯,又抚摸抚摸她的大腿。
  江从芝眼里盯着台上,可心思全不在那。
  他只是挑挑手指,她体内的空虚感就蔓延了全身。
  江从芝咽咽口水,嘴唇微张喘着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靠靠。
  但男人并没什么反应,依旧只是扯扯那根细线,便再无其他。
  看着陈由诗专心看剧目的模样,江从芝凑近他耳边,有点气鼓鼓地问道:“陈先生还真是来看剧目的?”
  陈由诗笑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嘛。于是他使劲一扯想把那玉蛋扯出来,却没想到江从芝闷哼一声,吓得他紧忙问:“疼了?”
  江从芝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她时刻都缩着,如今要取出来哪里还能这样硬拔的呢。看见陈由诗眼里的担忧,她顺势委屈地点点头:“嗯。”
  “抱歉,我轻点。”陈由诗将她几乎大半个身子倚在自己身上,手指顺着那线轻易地找到了湿润的穴口。
  指尖的濡湿感让他有点上了头,一边咬住她玉润的耳垂,一边用手指扒开她娇嫩的瓣肉轻轻揉搓。
  江从芝整个人软得不像话,水儿流得越发欢快。
  可正巧前座的一人起了身,江从芝吓得立即闭紧了双腿,想坐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陈由诗没被前座的人吓着,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无奈低声道:“你这样一惊一乍地坐起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陈由诗又拉她到自己怀里倚着:“别担心。”
  江从芝看着前座的那人起身弓着腰快步朝后面走过,心中才算舒了一口气。那人真的没有往这边看。
  陈由诗又看回到台上,手穿过她的裙子,从那小细缝里推了推那颗温暖的玉蛋,牵着绳子低声说道:“你自己用些力吗?”
  江从芝几乎是坐在他身上的,后背靠着他,头向后枕着他的肩,她摇摇头说:“我放松些,你往外拉。”随后便自觉捂紧了嘴,张开腿任由男人将那玉蛋扯出来。
  正巧台上的剧目表演到精彩之处,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陈由诗趁势用力想将其拔出,却不料玉蛋仍卡在里面,又试一次亦是如此。
  江从芝已然出了些细汗,生怕那玉蛋出不来了,陈由诗像是感觉到她的紧张,手掌穿过裙子抚上她的胸:“再放松些,别紧张。”
  江从芝只得听话依着他走,台上只留了一盏射灯,正是那伶人独白的安静之处,可她究竟说了什么江从芝半分都听不到,耳边只传来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他手掌的温度和流连在她耳垂的吸咬混着周围的漆黑,给了她稍许的安全感。
  这时他手臂忽然一用力,江从芝只觉得下体忽然一空,随后传来“咚”的一声轻微声响——是玉蛋撞击到沙发木板的声音。
  两人动作都僵了一下,陈由诗用余光扫视一圈发现并无人注意,才将那玉蛋揣进自己的裤兜里,轻声道:“没事。”
  江从芝心跳如擂鼓,故作镇定地看着台上饰演伶人女人的袅娜身姿,但她说了些什么,江从芝却是半分都听不进去。
  玉蛋一出,体内的空便越发明显,穴道内壁习惯性的夹紧更是生出许多不是滋味。
  江从芝此时还倚靠在他怀里,手下意识得就向他裆部摸去,待摸到那铁硬,一下又热了脸,反应过来似地抽开手,想挪到他身边去坐着。
  可陈由诗哪由她撩一下就跑,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棒似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去哪?”
  男人温热的呼吸声喷在她颈边,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
  江从芝想要极了,但这里虽然漆黑一片,座位相邻却不远,若是有心观看也是能被人察觉的。
  江从芝咽了咽口水,示好般地捏捏他的手。
  陈由诗轻轻笑一声,将她裙子撩起来盖在二人相交之处,又将另一手从礼裙侧腰出伸进去玩弄那团绵软。
  过道旁忽然由远及近响起一阵小跑而来的脚步声,江从芝吓得立时僵在当场,男人的手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并未忌惮更多,像没事人似地揉搓着她的乳尖。
  此时一个黑影在二人身边带起一阵凉风,在前座坐下,原来是之前离席的人回来了。
  江从芝嘴里都有些发干,高度的紧张让她手脚都泛了软,再加上陈由诗手上动作不停,身下早已是一滩泥泞。
  他将她屁股抬起一些,然后又在她耳边说道:“起来一些,再坐下来。”
  江从芝此时哪敢乱动,整个人虽软着,但却拗着性子不肯听他的话。
  陈由诗好不容易将那根铁硬的棒子从裤子里掏出来,但女人竟不肯挪半步,他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按捺下心中不耐,直接抓着她的腰将她提起。
  江从芝忽然被抬高,惊得她差点惊呼出声,可还没来得及张嘴,男人便扶着她的屁股对准那棒子就按了下去。
  那软肉像是渴极了,争先恐后地攀附上肉棒。
  陈由诗贴着她略微发僵的后背,发出低沉的一声长叹。
  下体的空虚被瞬间填满,混着他温热的鼻息,酥麻的电流如浪潮般不讲道理地淹没了大脑,连着她本该有的呼吸也一并淹了。
  她仰着脖颈,樱润的红唇微张着,出神地看着台上的伶人或歌或泣。
  男人桩了一下并不觉畅快,反倒是更加心痒了,抓着她的屁股又是上下套弄两下。
  江从芝忍不住细细嘤咛出声,也不知是她夹缩太紧,还是他比平日里还涨大几分的缘故,每次冲撞都捣得她花心乱颤。
  可偏生这里人多,唯一遮蔽二人私处的地方便是她身下薄薄的一片裙摆,动亦不能大动,叫亦不可大叫。
  “嘘。”陈由诗拉住她靠在自己怀里,把嘴贴在她脖颈处摩挲着。
  男人并不再抽插,只是时不时研磨两下。
  可江从芝的水儿却像决了堤似地泛出来,倒是她有些忍不得了,歪着身子一手撑着他的腿,用腰间的力道缓抬慢含。
  幅度不大,但却恰巧能觉出一丝快感。
  江从芝且能依此消磨些痒意,可苦了陈由诗。女人许是怕后座的人发觉,斜斜坐在他身上,裸露的背沟以一种勾人的姿态刺激着他的神经。
  二人已十分小心,却万没料到竟都落入了白玉眼底。
  白玉已看过一遍这剧目,最不喜欢的便是台上女人与警备司虚与委蛇这一段,便是这一转头,竟看见昏暗中一个熟悉的人脸。江从芝?
  白玉晃了一眼,急忙转回头思量一二,又转过去看,想看清那男人是谁,可灯光又暗了下来。
  “何事?可有不适?”身边一个男音在她耳边响起。
  唐文山带着无边框的眼镜,目露些许忧色。白玉顿了顿,抿着嘴摇摇头:“无事。”
  白玉心不在焉地目视前方,心中却早已猜开了那妓儿是与谁一起?
  那二人坐姿放浪,她又是知道江唐二人总喜欢在外面做这些事的,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唐俊生。
  这妓女真真好手段,绑了她叫她写了离婚启示,如今又与他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怪不得自己肚子大了都没有用。
  想到此处,她又忿忿起来,忍不住转头看去,却只见两个身影相携离去。
  “怎么?究竟何事?”唐文山见她魂不守舍,出声问道。
  “我去上个厕所。”白玉回道,鬼使神差地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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