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司青没有放过年轻头脑的记忆力,立马报了英语补习班补充流失的语言能力,很快地就到了农历新年,司青本来在赌小西的爸妈会不会叫她回去,如果连过年她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真的就差不多可以预想到未来与霍家断交的情形了。
结果她没有赌输也没有赌赢,因为小西的父母又带着小儿子出国了,整个农历假期都在国外度假。
倒是在年假快结束前,她接到了来自「哥哥」的电话。
「菓西,我听父亲说你转学了?」一接通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所以你暂时都会住在洛城是吗?」
司青想了半天,才听出这个声音是那天在霍家看到的「哥哥」。
奇怪司青迟迟没有答话,「哥哥」率先解开她的困惑,道:「我是小雯哥啊,你那天怎么一转眼就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呃……司青只能实话实说,道:「因为有点晚了。」
「那就好。」小雯哥笑道:「你手机也换了,我是跟父亲要的电话,你现在是住在文兴路那儿?」
司青答了是,小西这个哥哥的声音很成熟,听起来跟小西差了不少岁数。
小雯哥沉寂了一会儿,把司青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画,良久才听到他悠悠道:「你跟你妈和好了?」
……这个讯息量司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对方是她的哥哥,却用「你妈」来称呼小西的妈妈?
小雯哥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低沉的嗓音很温和,就像霍毅丰一样:「你和远哥见过面了?」
远哥?哇,小西还有另一个哥哥吗?「没有。」
「是吗?」小雯哥的语气听不出异状,稀松平常道:「你既然回来了,改天和我跟远哥一起去吃饭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司青拿学习当借口塘塞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不应该单独跟这两个陌生的哥哥见面。
再加上她是真的要读书,刚开学就有一个全国级别的模拟考,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来专心准备大学联考,好好冲刺一下,说不定能考上最好的法律学校。
她没预料到小西的哥哥这么经不起别人搪塞。
某一日放学,一部青靛色的捷豹堂而皇之得停在校门口,引来众议纷纷。
好巧不巧白白刚好伴着她一起走出校门,才刚踏出校门口,司青的手机就响了。
「菓西,我到校门口了,蓝色的那部。」
司青眼睁睁看着小雯哥一身名牌打扮得从跑车走出来,正好与她四目相交,连躲都躲不掉。
「菓西。」男人大步流星得朝他的方向越靠越进,还扬起手朝他挥了挥,司青都已经可以预想到白白明天八卦的嘴脸了。
司青还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小雯哥就已经带着她上了跑车,也没说要去哪里吃饭,车厢内沉静的行驶了一段路。
「要去哪里?」司青冷静得问道。
车内萦绕着陌生男人的味道,小雯哥的外貌及打扮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富二代,矜持整齐有点小帅,抹了发蜡,也喷了古龙水,司青估摸他的年龄应该接近三十岁左右,虽然看起来颇年轻。
「你不是住文兴路那里,霍远在附近的江楠订了位置,吃完正好可以送你回去。」
听起来合情合理,小雯哥的口吻也很符合身为一个哥哥的熟稔,司青觉得或许是她防卫过度了:「……你不一起吗?」
小雯哥挑眉,奇怪道:「要啊,你不想要我一起吗?」
「没有,就一起吃。」司青根本不认识远哥是谁,连看都没看过,至少小雯哥她还看过两次,基本的人品算是有过关,大家一起总比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人好。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趁着红灯,小雯哥侧过头盯着双眼问她:「听父亲说好像还是你主动要求转校。」
「嗯,对。」
「说起来你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时间过的真快,你看起来长大不少。」小雯哥温和道:「你知道远哥他最近调回国了吗?理论上短期内都不会需要再出国,你是知道才回来,还是不知道才回来?」
「不知道。」
司青可能真的有掌握扮演小西的精髓,小雯哥把她的局促当作冷淡,没有再进一步交谈下去。
江楠是一家非常昂贵的中餐厅,司青常听到它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进去吃过,他们进去的时候,包厢里还没有人,小雯哥随意得翻了菜单,就先要了几道菜。
司青听着菜名,好在没有她不敢吃的东西,一直到菜都上齐了,莫约四十分钟后,小雯哥口中的远哥才姗姗来迟。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推开门,司青就哇塞了一声,打从心底感到惊叹。
小西的「远哥」意外得跟文质彬彬的小雯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生,司青目测他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五左右,宽肩窄腰,象是有定期保持运动习惯的样子。
他穿着上班的西装,一双腿又直又长,给人非常有力量的感觉,西装底下露出来的枪烟蓝衬衫紧致得贴附在他的胸膛上,看起来非常精实,肩膀魁梧却不过份喷张,让人看了就想用手贴上去摸摸看。
最不得了的还是那张脸孔,轮廓深邃,鼻梁又挺又窄,嘴唇也很漂亮,他带着细框眼镜,镜片下的眉目黑白分明,他的眼睛属于狭长型的双眼皮,英俊中又带着精致的细节。
不过,跟小雯哥坐在一起比较的时候,还是看得出来两个人是亲生兄弟,而且两人年纪相差在两岁之内。
「菜点齐了吗?」声音也像想象中的一样低沉,而且带着磁性,霍远推了一把眼镜,随手招来服务生,熟练得念了几道菜名。
司青顾着打量兄弟俩的外貌,也没在乎霍远对她的冷淡,筷子几乎没动几下,再者小西的饭量实在很小,她大概吃了几口荤的,就不再吃了。
期间霍远跟霍雯一直聊着司青听不懂的话题,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他们没有刻意招呼她,也没有刻意不理她,浑然就像自家兄弟姊妹吃饭一样。
兄弟俩的胃口都很好,桌上的菜很快就被洗劫一空,霍雯注意到司青几乎没吃什么,便问她还要加点些什么:「菓西,你这样没饱吧,不喜欢今天这个味道?」
司青摇摇头:「我饱了。」
「我帮你叫个甜的,奶皇包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喜欢,还是要……」霍雯说到一半,就被推着餐车进来的服务生打断,服务小姐端了两三个蒸笼上桌,和几盘精致的糕点。
「咦、这什么时候点的……」霍雯会心一笑,对着霍远道:「这是算准饭后甜点的时间吗?」
司青其实吃不下了,而且她对甜食完全没有兴趣,但看到霍远绅士翩翩得将蒸笼打开,她就莫名觉得里头小白包变得香味四溢。
正准备伸出筷子,霍远已经夹了一个冒烟的奶皇包递到她的碟子里。
哇,美男哥哥的服侍,又是项初次的人生体验哪,司青想也没想就用筷子把奶皇包戳开来,金黄色的蛋奶汁就像绒毯一样铺散开来。
司青没注意到的是,她呵着热烟啄咬包子的时候,霍远一瞬不眨得凝视着她的脸蛋和举动。
「霍雯,你车停哪里?」
「附近的公园,刚好有一个位子……怎么了?」
霍远在帐单上签了字,随即起身离开包厢:「我也有开车,停在收费停车场。」
「多远?」
「就在旁边。」
霍雯点了点头,转身对司青道:「菓西,那你坐霍远的车回去,好吗?」
司青下意识看了霍远一眼,没想到被逮个正着,两人四目相交的刹那,司青连忙又缩回去看霍雯和蔼的笑容:「呃……喔。」
司青默默得跟在霍远后方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亦步亦趋得跟上男人的步伐,和霍雯分别之后,就变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独处。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个男人是小西的哥哥,但实际上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她本来就很不习惯单独跟男生处在一起,再加上又貌似个冷酷类型的大哥,她就更加得局促不安。
而且这身高差,也太刚好了吧……司青暗自腹诽。
霍远开的车是一台铁灰色的奥迪,比起霍雯的跑车低调了不少,也很符合他稳重内敛的形象,司青系上安全带之后,就默默得看向窗外。
霍远也没有主动开启话题。
可能是习惯了霍远的安静,司青下车的时候反而不再觉得霍远恐怖,垂首跟他道了谢,就准备开门上楼。
「菓西。」霍远突然开口喊住了她的名字。
司青回过头:「嗯?」
霍远迈步踏入电梯里,淡然道:「我陪你上楼。」
司青不疑有他,就带着霍远来到自己住的地方,以为他是要善尽兄长关心妹妹的职责,检查看看环境安不安全。
司青才刚踏入家门,就听到大门关闭落锁的声响,她愣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霍远居高临下得站在她的面前。
「你……」司青呆滞了片刻,就被一股让人害怕的力量拉进坚硬的臂膀之中。
霍远钻进她的脖颈间,得寸进尺得深呼一口气,再压抑得吐在她的肌肤上,用他低沉而充满侵略性的重低音道:「西,我好想你。」
第二十二章
司青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短短一秒钟,就被霍远锁住所有的视线和思维。
单论外貌不够,霍远的气质,说话的语调,利落而稳重的姿态,优雅的手指动作,都跟韩絜学长如出一辙。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在于,韩絜学长是个喜欢笑的暖男吧。
关于韩絜学长这个人,那不是一段多美好的回忆,司青甚至不觉得那是暗恋的感觉,比较象是自己的心在敬仰和求而不得之间着了魔。
司青象是掉进了一张老旧的蜘蛛网,那上面早已失去了黏性,她却忘不了那些曾经被束缚的记忆,她放弃了挣扎的能力,自暴自弃得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一夜荒唐,司青被生理时钟叫醒的时候,久违的酸软感铺天盖地而来,她记得以前看过一则科学研究,第一次经历的疼痛通常不会很痛,但当同样的创伤再次降临,配合记忆的加持,会达到比上一次更强烈的剧痛。
司青悲哀得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昨夜发生的事。
霍远打从关上门之后,就像出了匣的猛兽,饿虎扑羊般推倒她娇小的身躯,一扫方才冷静沉稳的模样,他用撕裂般得力道狠狠裹住她的腰身,吸吮她长发间的芳香,大胆倾诉羞人的爱语,像个极欲渴求母奶的孩子蛮不讲理得摄取司青的体温。
「我的菓西,我好想你……」霍远撕开了她的裙子,炽热的掌心滑进了她的大腿,再到臀部,象是暴走的狂徒:「我好想你的身子,你的香气,跟你柔软的奶子……我想抱你,让我抱你……」
霍远断断续续的粗喘间,司青十句有九句没有听懂,他在玄关就剥开了她的衣襟,露出底下乳白的嫩肤,和一对丰满的胸部,霍远一路从脖颈舔吻到锁骨,留下一连串的痕迹,衬衫的扣子相继失守,霍远跪在地板上舔弄她的肚脐,她就只穿着一件蓝色的制服裙,上衣残败得挂在臂弯间,任由霍远狼吞虎咽得侵蚀她的肌肤。
司青被吓傻了,男性的贺尔蒙就像毒气一般腐蚀了司青的大脑皮质,男人此时此刻疯狂的侵略以及粗糙的蹂躏,都已经远远超乎她可以理解并灵活应对的范畴,知道男人会发情是一回事,但当男人发情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司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远像个血气方刚的高中小伙子,连到卧室都无法忍耐,趁着司青恍神的片刻,自以为得到她的默许,欣喜若狂得打横把她抱到沙客厅的沙发上。
当司青被压在男人充满攻击性的侵略范围之下,还是不由自主得挣扎起来,眼泪也完全不受控制,男人一边脱她的衣服,掩饰不住灼烫的兴奋,一边迷乱道:「菓西,我爱你、我要你,我只想要你……」
隔天醒来的时候,司青疲惫而厌倦得看了眼时钟,缓缓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浴室淋浴,才发现身体并没有预期中黏黏的感觉,霍远已经帮她清理过了,他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司青也不想再看到他。
司青不禁又自我厌恶起来,总觉得身上脏得很,这皮囊沉重又腐败的包袱着她,她直想撕烂了挣脱开,却怎么做都做不到,只能浸淫在恶心的气味中继续呼吸下去。
她抱着膝盖蹲在浴室里,眼泪却掉不出来,她居然还是忘不了王韩絜,她又想起来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王韩洁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那段相处在一起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只不过是一团香皂搓出来的泡沫,既廉价又空虚,但为什么事到如今,她又想起了他跟学长刚认识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天空很明亮,笑容也是甜的,连那种微微靠近的紧张都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
司青跪坐在冰凉的大理砖上,哭嚎得声嘶力竭,象是想把她内心所有丑恶的东西,全部跟着淋浴流入下水沟里。
隔日清早,司青难得上了底妆才去学校,她小心翼翼得整理过制服的领结,把身上的淤青遮掩结实,来上学的途中也不断冰敷眼眶,但根本躲不过白白的严刑逼共。
「那是我哥。」司青闷闷道,她是不怎么想澄清,白白瞧着她状态不对,还特地拉她到花园走廊去谈话。
「怎么了吗?」出乎意料,白白没有竭尽讽刺之能事,反而担忧得摸摸她的额头。
司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好吗?」攸林也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司青脑筋的某处一断,下巴的发条顺势松开,木讷道:「我和别人上床了。」
「谁?昨天接你的那个人吗?」白白不假思索,贴着她的身边坐下来。
司青摇头:「不是。」
「那是谁?」白白愕然得睁大眼睛,跟攸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攸琳细声道:「小西、不要哭嘛……」
迟来的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司青象是终于找到泄口,恐怖、无助,和反胃的感觉说不出哪个比较写实:「他是哥哥吧,怎么会……好恐怖,到底、……还有多少人……我不知道……」
「小西,你还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白白抱着她的头,轻轻安抚她的发丝:「还是要来我家?等你心情平复一点再慢慢说出来。」
司青抹掉了泪痕,哽咽道:「抱歉、我没事,不用管我……我有些失控了,真抱歉。」
「这种时候没什么好逞强的。」白白严肃道:「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你一直闷在心里有什么用?占便宜的人还是对方,你还不能讨回来,多亏。」
「没事……」司青垂下泛泪的眼尾,嘴角不带情绪得翘起来,苦涩道:「只是突然好想念回到以前的生活。」
经过这件事,司青决定来弄清楚霍菓西的家庭状况,连兄妹乱伦这种事都搞得出来,现在就算说霍毅丰跟小西也有一腿她都会相信。(没有的XD不能太重口。)
她上网查了霍毅丰的名字,并没有查到太多的资讯,只看到了几则新闻报导,有关云海集团上市后在全国各地扩点,其中洛城的分公司总裁就是霍毅丰。
她看了报导的日期,不过是前两年的事,她又回家找管家验证,果然霍毅丰一家是在两年前才搬来洛城,之前他们一直住在云海总公司所在的北城,也就是司青以前工作的城市。
她又去查了霍毅丰的个人资料,虽然网路上有关他的讯息不多,但好在他有个女儿嫁入了豪门,司青透过霍毅丰出嫁的女儿收集到了不少资讯。
霍毅丰今年五十六岁,结过两次婚,与第一任妻子育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儿叫做霍真,嫁给某个大财团的三公子,而霍真有两个哥哥,也就是霍远和霍雯。
霍毅丰的第二任太太就是年梅,十四年前嫁入霍家,霍毅丰第一任妻子已经过世,网路上并没有太多关于年梅的资料,也没有特别提到霍菓西跟她的弟弟。
司青这下很确定她的母亲跟霍远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也不代表两个人可以私下苟且,而且当她得知霍远已经结婚了,她就彻底放弃追究小西的节操观,连去计算小西有过几个男人都懒的计较了,只诚心向老天爷祈祷不要再多来几个流氓了。
一直被这样搞,她真的会崩溃。
真正麻烦的是,她的住址又让另一个危险人士知道了,再度变成不定时炸弹,她甚至考虑搬回家住,这姓霍的变态,总不会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找继妹的麻烦吧。
而且按照年梅嫁入霍家的时间点推断,小西应该不是霍远的亲生女儿,除非年梅在嫁给霍毅丰之前就先生了她这个私生子,但按照小西在家中毫无存在感的地位,答案很显然她应该跟姓霍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难怪霍远可以心无旁鹜得将狼爪伸向小西,真是乱七八糟,按照她切身体会的经验来看,兄妹俩肯定早暗中来往过很多次了,也不知道小西是不是被骗的。
而且现实生活中只听过祸不单行,从来没见过好事成双,司青才刚做好心理自我安慰,另一颗炸弹就杀过来了。
司青本来还很担心霍远会再来找她,但过了整整一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真难想象他那天褪去冷酷的外壳几近乎完全失态的疯狂表现,果然也是炮友流。
刚摆脱一个新的,旧的那个就忙不迭送得砸过来,司青接到侯雒语的电话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接挂断。
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重新开了机,把对方的连环叩给接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干嘛?钱还你了。」司青不客气道。
「小西,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侯雒语显然很高兴听到她的声音:「亲爱的,你怎么睡了我就跑,还音讯全无,连个号码也不留给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小西儿?」
司青愤怒道:「谁要睡你这个老头子!不要再来管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侯雒语被那句老头子噎了一下,忍不住为自己平反:「我现在正值男人最黄金的岁月,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啊,别、别挂电话,犯了点浑啊亲爱的。」
侯雒语清了清嗓子,放柔语调,换了一种口吻,状似深情款款:「出了什么事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你不见,我有多慌张吗?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司青压根不信侯雒语说的任何一句话,要是真的紧张,会到现在才来关心她吗?满口胡言!
「我家里要我回去念书,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我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以后也不要再打给我!」
侯雒语貌似被这句话气噎了,停顿了一阵子把气调顺,才重重叹了一口气:「小西,你心情不好吗?怎么好像自从上次就一直不大对劲,躁郁是忧郁症的征兆啊,要不我带你去兜兜风,买你喜欢的东西,转换一下心情好不好?」
「才不要!」可能是在电话上,谅他也不可能立刻飞过来揍人,司青爆发出来的话趋近肆无忌惮:「你只是想跟我上床而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再随随便便被你骗出去了!」
「……」侯雒语沉默良久,突然沉声道:「你是希望我对你认真吗?」
「什么?」
「你愿意吗,小西?」
司青被他正经八百,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愿意什么?」
「别装傻了,小西,以前的你眼里只看得到一个人,而现在……你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侯雒语突然象是变了一个人,连音色都变得严肃而稳重:「我现在就在洛城,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神经病!司青果断挂上电话,男人星火般的低语彷佛还在耳边燃烧。
她道行尚浅,整个恼羞成怒,在心底怒谯:这个变态流氓以为他在演偶像剧吗?!讲这种恶心巴拉的话都不怕烂舌头,亏她还真的花了整整五分钟听他胡说八道!
电话又响了,只不过这次不是来电显示,而是一封简讯,谅是她再不愿意读取,也不得不被侯雒语传来的讯息内容吓得跳下了床。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司青猛地按下通话纪录,回拨回去:「侯雒语!你是变态吗!你为什么知道我住哪里?」
「我找你找得好苦。」侯雒语半真半假得笑道,音色风尘仆仆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小西,帮我开门,现在临时也找不到酒店,你就收留我嘛。」
「你就流浪街头吧!」司青吼完,又用力摔断一次。
她跳上床,用棉被包住头,把自己缩成茧蛹。
莫约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短短五秒,司青又蹦开棉被跳了起来,烦躁得揉着自己的头发,又躺回床上,隔了五秒,又再跳起来。
这个混帐!!!!!
她走到玄关的时候,瞄了一眼时钟,发现距离她挂断电话还不到十分钟。
她怒气汹汹得打开门,却发现自己被耍了,外头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X的!死老头!司青发誓要是她再跟这个姓侯的混帐多说一句话,就……!!!
司青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从背后被拥入一个宽厚而炽热的怀抱里。
「就知道你不放心让我流浪街头。」侯雒语低沉而充满男人味的嗓音,致密得包裹着她的耳廓。
司青撇开头,躲去那近在咫尺的湿热气息,心脏跳莫名其妙得狂跳个不停:「你……你真是厚脸皮。」
好不容易把人给唬住搂怀里了,侯雒语自然得趁胜追击,沿着她躲避的轨迹,在她的右颊上落下密集的轻吻:「小西,我好想你,好久没有抱抱你了。」
司青板着脸孔半天,才猛然惊觉这是在外面,居然在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要是被她爸知道了还得了!她赶紧推开恨不得融进她身体里的侯雒语,小声得斥责道:「你、你先放开我……」
侯雒语顺势被她一推,斜斜得靠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得打量着她的睡衣和凌乱的长发,嘴角不正经得浅浅一勾,低哑道:「你是不是又变美了,闻起来好香,是刚洗过澡的味道……」
「……」司青用她最嫌恶的表情瞪着侯雒语,男人却好像被虐狂一般乐在其中,伸长手臂又要来纠缠她。
司青的不耐烦终于突破天际,她不自觉扬高了八度:「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电话也是……你把手机给我。」
侯雒语一愣:「你要我的手机做什么?」又了然笑道:「查我帐啊,你放心,你不在的这半年,我可是每天都靠着你可爱的小脸蛋度过漫漫长夜,我现在只剩下你了,宝贝。」
司青气急败坏道:「我要删掉我的手机号码,给我!」
侯雒语见她真的扑过来,连忙稳稳得接住她的身体,再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牢牢得困进了怀里:「别闹了,小西、」
司青揪着侯雒语的衣襟,仰头愤怒道:「你到底来做什么?不是都跟你说过分手了吗?我不想再跟你不明不白下去,我要回家,我还要考大学,你干嘛还来找我,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要每个人都只是来找我做那种事……」
「小西……」
「你懂什么?」司青狠狠得揪着侯雒语,就像揪住那个不断逃避现实、令人厌恶的自己:「我什么都没了,我爸爸不认识我,我没有家人,我、我的人生已经彻底不见了,再也回不来了,我所有的努力,我还要买一栋房子,我甚至、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还要遇到你们这些、混帐、混……」
她揪着男人的衣领,莫名其妙悲从中来,直接爆发出来:「……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要再来烦我了!」
「吵什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司青哑着酸涩的嗓子,怔怔得看着从隔壁房门走出来的老妇人,猛然想起来隔壁邻居是一对非常怕吵的老夫妇,之前她才看过那个老太婆指着另外一个邻居破口大骂。
司青突然就耸了,红着脸蛋,憋屈道:「对不起、我……」
侯雒语伸出手臂将她搂进怀里,还顺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并温和有礼得朝着老太太颔首致歉:「不好意思,我是她男朋友,都是我不对,我们这就进屋子里,抱歉打扰到您了。」
司青轻轻靠在侯雒语的肩膀上,恍惚得避开了所有的麻烦,都交由侯雒语处理,侯雒语不愧是一个出社会打滚多年的男人,三言两语送走了暴怒的邻居,便搂着魂不守舍的司青,顺理成章得登堂入室。
侯雒语把她扶到沙发上,见她还是神色茫然,一双大眼睛红红的,象是只被大雨淋湿的猫咪,他擅自走进厨房拿了一瓶冰镇的宝特瓶,再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仔细得用水瓶冰敷她的眼睛。
「小西,还好吗?会不会疼?」
司青摇摇头,任由男人自告奋勇得伺候她,侯雒语把水瓶摆到茶桌上,自己则脱下西装外套,坐在她隔壁的沙发上。
「遇到什么事了?」男人沉稳得抚开她的作茧自缚。
司青抚摸着仍然微肿的眼袋,就像被拔光毛的斗鸡,她一点都不想再花力气武装精明的一面:「是我太没用了,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是为了男人吗?」
司青彷佛被用木桩扎了心窝一下:「不是……」
侯雒语往前贴近了几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动摇吗?」
司青垂下肩膀,沉默不语。
侯雒语搂住她娇小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彷佛不用透过空气就可以传进她的耳朵里:「菓西,我可以擅自认定,让你动摇的人,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司青双手缩在膝盖之上,良久才道:「你刚刚说,我跟以前的感觉……哪里不一样?」
侯雒语眉峰一挑,低头思索:「嗯……非要说的话,上次在医院碰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怎么说……好像变聪明了,嗯。」
司青皱眉:「什么?」难道其他都没有变吗?
「而且你变得生动不少。」侯雒语浅浅一笑,语重心长道:「但还是一样寂寞。」
司青很清楚这个男人就是个混蛋,图的不外乎就是她青春的身体……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温柔过,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会怎么样对一个女人好,原来男人的臂膀这么结实,拥抱是这么温暖,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一刻,她居然只想不顾一切得依赖这个男人,她想抱着他的脖子哭,想要他陪她入睡,想要跟他倾吐这一切光怪陆离的事实,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做,不应该自私得把情绪推给别人当借口,但她实在是很寂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够认真得了解她的人了。
对,就是寂寞。
「比我漂亮的女生你一定认识很多,我都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你为什么还是要来找我?」
「要是我这时候说喜欢,肯定没有说服力。」侯雒语轻轻一叹:「而且你留话的方式,完全就是叫我去追你,要听实话吗?」
司青点点头:「嗯。」
「因为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忘记侯品君,他能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你。」侯雒语温柔而坚定道:「菓西,你以前总是不把我当一回事,一旦我认真起来,都是你默许的。」
司青在沙发上铺了一床被子给侯雒语,他也一改色狼的形象,脱了衬衫就乖乖钻进薄毯里,晚安吻没讨到也没有一句怨言。
司青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锁死了才敢上床睡觉,辗转反侧间,了无困意。
侯品君到底是小西的谁?
听侯雒语的叙述,小西好像很喜欢他,但依她与侯品君唯一相处过的那次经历,感觉他就是个火爆的大男生,但是能随随便便就撂了三台大宾士出现在大街上,怎么看都不象是出生在普通正经人家。
再联到跟他一样派头出场的人,首先跳出脑海的面孔,就是眼镜男……和他的朋友。
已经相隔了半年以上,司青平时完全不会想起那个男人,现在一串连起来,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是同类人,都像黑道一样。
究竟小西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牵扯在一堆不良分子之间,她应该从小就住在北城,却跟父母极度不亲,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事吗?
感觉如果不连小西的过去一起透析,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恢复平静的一天。
隔天是周末,没有设定闹钟,司青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到浴室随便洗漱一下,又检查了眼睛有没有哭肿,好在除了有点睡眠不足,不至于惨烈到不能见人。
她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某人惬意得靠在阳光清爽的走道上,明朗得跟她道了声早安:「小西,外面有人按门铃。」
司青皱起眉头,这么一大清早的,谁会来按她家的门铃,该不会是隔壁的阿婆带狗上门算帐了。
她直冲冲往门口灌过去,拉开了门缝:「请问……」
再回过神,她的脸色已经先行变了调,知道她住处的人屈指可数,外头的男人正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霍远穿着笔挺的西装,并未打领带,却仍旧一丝不苟,黑色的乌发随意得散落在额头上,文质彬彬得出现在